看了三遍,闭上眼睛默记片刻,然后将纸凑到烛火上。火焰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飘落。
“都记住了?”韩渊问。
“记住了。”雷万春沉声道,“末将十六岁从军,别的本事没有,记路的本事一流。”
韩渊点点头:“你何时返回?”
“即刻。”雷万春站起身,“末将骑的是郭令公的千里马,日夜兼程,四日可回邺城。多耽搁一刻,前线就多一分危险。”
“好。”韩渊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那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雕着蟠龙纹,“路上若遇盘查,出示此佩,蜀中官员见佩如见朕。”
雷万春接过玉佩,深深一揖,转身就要走。
“等等。”韩渊叫住他。
雷万春回头。
韩渊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沾满尘土的肩甲。这个动作很轻,却让这个身经百战的悍将浑身一震。
“告诉郭令公,”韩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在成都等他。等这场仗打完,朕要亲自为他斟酒,敬朔方军每一个活下来的儿郎。”
雷万春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抱拳,然后转身,像一阵风般消失在门外。
高力士轻轻关上门。
密室里又恢复了寂静。烛火跳动,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韩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色正浓,天边有一弯残月,冷冷地挂在那里。
“陛下,”李泌轻声说,“您把一切都押上了。”
“是啊。”韩渊望着夜空,“如果郭子仪败了,如果密旨泄露了,如果史思明比我们预想的更快……那朕这个太上皇,恐怕就要在史书上留下‘干预军务、导致大败’的骂名了。”
“但您还是做了。”
“因为必须做。”韩渊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李泌,你知道历史上邺城之败后,发生了什么吗?”
李泌摇头。
“唐军主力溃散,史思明长驱直入,再次攻陷洛阳。然后他杀了安庆绪,吞并其部,成为新的叛军首领。再然后……”韩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就是长达七年的拉锯战。河北彻底藩镇化,朝廷威信扫地,边疆异族趁虚而入。大唐的元气,在这一战中流尽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河阳的位置:“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要在历史的车轮碾过之前,在河阳这个位置,钉下一根钉子。一根能让大唐还有喘息之机的钉子。”
李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陛下,您真的相信……郭令公会按您的旨意行事吗?”
韩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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