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两个都是陷阱。”
他走回长案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欣然还京,则入囚笼,改革抱负尽成泡影。第二,拒绝还京,则失大义,被天下人指责为昏聩恋栈。”
“那该如何?”一名年轻的主事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李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韩渊。
韩渊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心跳,像倒计时。
良久,他停下敲击。
“李泌,”韩渊开口,“若你是朕,你会如何回复?”
李泌深深吸了一口气:“臣会……欣然接受。”
张镐猛地转头看他。
“但,”李泌继续说,“臣会以年老体衰、蜀道艰难为由,请求暂缓启程。待秋高气爽、道路安稳时,再行回銮。”
他走到韩渊面前,躬身道:“陛下,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陛下年事已高,经马嵬之变、蜀道颠簸,龙体受损,需在气候宜人之地调养——这是合情合理的理由。”
“还有,”张镐突然插话,“蜀中刚刚经历动荡,百废待兴。太上皇作为天下之主,有责任安排好蜀中善后事宜,安抚百姓,整顿吏治——这也是大义所在!”
李泌眼睛一亮:“对!善后事宜!这个理由更好!既体现了太上皇心系百姓的仁德,又给了我们实实在在的缓冲时间!”
韩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成都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巷里开始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混合着米粥和蒸饼的香气。
这座城,这片土地,这些百姓。
“拟诏。”韩渊转过身,声音平静而坚定。
三名主事立刻铺开黄绫,研墨备笔。
韩渊走到案前,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上舔饱了墨,墨汁浓黑如夜,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他落笔。
第一句:“朕闻长安光复,社稷重安,欣悦之情,难以言表。”
笔锋圆润,字迹工整,每一个字都透着长者的宽厚与欣慰。
第二句:“皇帝孝心拳拳,思慕之情,朕心感念,夜不能寐。”
这一句他写得很慢,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墨汁微微晕开,像一滴化开的泪。
第三句:“然朕年逾古稀,经马嵬惊变,蜀道颠簸,龙体受损,御医言需静养调息,不宜长途跋涉。”
字迹开始变得有些颤抖,不是假装,而是这具身体真实的反应——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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