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祥和。
仿佛中原的战火,史思明的铁骑,数十万大军的生死,都只是遥远的传说。
韩渊望着那片灯火,很久没有说话。
当他终于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诏书我看了。”他说,“皇帝孝心可嘉。”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密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陛下,”张镐忍不住开口,“那‘磐石计划’……”
“继续。”韩渊打断他,“按原计划执行,一刻也不能停。”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长安的位置上。那里现在插着一面小小的黄旗,代表肃宗的行在。
“皇帝要还都长安,这是好事。”韩渊说,“但仗,还没打完。”
他的手指移动,点在洛阳,点在相州,最后点在范阳。
“史思明还在,安庆绪还在,河北的乱局还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这个时候邀请太上皇‘回銮’……”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省略号里的意思。
回銮长安,看似荣归,实则囚笼。一旦进入那个已经由肃宗和李辅国掌控的宫廷,太上皇就真的只能“安享晚年”了。所有的抱负,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磐石”,都将化为泡影。
韩渊转过身,看着众人。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传令下去,”他说,“‘磐石计划’,进入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