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值的官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忠诚可靠的中层文吏。他们依次行礼后坐下,密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檀香依旧袅袅升起,但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暖意,而是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史思明反了。”韩渊开门见山,将密信推到桌案中央,“就在长安光复的消息传到河北的同时,他杀了朝廷派去的招抚使者,吞并了从长安败退下来的两万余安庆绪残部,在范阳誓师,打出‘清君侧,诛奸佞,为安氏报仇’的旗号。”
张镐拿起密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另外三名官员交换着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两万余人……”张镐放下密信,声音干涩,“加上史思明原本在范阳、平卢的嫡系,总兵力恐不下八万。而且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比安庆绪那些乌合之众难对付得多。”
“不止如此。”李泌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语速比往常快,“史思明此人,用兵狡诈,治军严酷,在叛军中威望极高。更重要的是——他反的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范阳:“长安刚刚光复,朝廷上下必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认为叛军大势已去,只需一鼓作气收复洛阳,便可平定叛乱。这种时候,谁会想到河北还有一头猛虎正蓄势待发?”
“而且,”李泌的手指向西移动,划过太原,“郭元帅的主力现在都在长安,河东、朔方兵力空虚。史思明若趁朝廷全力东进追击安庆绪时,突然率军西出井陉,直扑太原——”
“太原若失,关中门户洞开。”张镐倒吸一口凉气,“届时史思明可南下威胁潼关,与退守洛阳的安庆绪形成东西夹击之势。长安刚光复,便会再度陷入危局。”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炭火燃烧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烛火在众人凝重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窗外,遥远的欢呼声浪依旧一波波传来,此刻听在耳中,却像某种残酷的讽刺。
韩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李泌说完,张镐补充完毕,三名官员都露出忧色,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但还漏了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韩渊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范阳向南,划过广袤的河北平原,最终停在黄河边上的汴州。
“史思明还有一条路。”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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