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匆忙中写就:“史思明接郭副元帅檄文及抚慰诏书后,表面恭顺,然于范阳城外大阅其军,新编‘曳落河’精骑已逾八千,甲仗鲜明。其与田承嗣、李宝臣等书信往来密切,内容虽不可知,然各镇使者往返络绎,绝非寻常。近日,史思明更以其子史朝义为先锋,率军南下,已至赵州,距潼关已不甚远,其虽打出‘响应王师,清剿残敌’旗号,然其军容严整,进止有度,恐非真心助战,意在观望,兼示威慑。”
两份密报,一西一北,像两把冰冷的匕首,同时抵在了看似即将迎来胜利的大唐腰间。
李泌和张镐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堂内炭火依旧,却仿佛驱不散那骤然降临的寒意。
韩渊将两份密报并排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的目光先落在吐蕃的情报上,又移到史思明的情报上,最后,抬起眼,望向墙上地图那广袤的西部和北部疆域。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正在酝酿着这个冬天第一场真正的雪。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堂内,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枢机堂所有关于吐蕃、回纥、南诏等外藩的情报,全部整理出来,尤其是近三年的动向、兵力部署、内部矛盾、与叛军可能的勾连。河北方面,史思明及其主要部将的详细资料,家族关系,兵力构成,粮草囤积点,也要尽快汇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长安的捷报,或许能让灵武上下醉一场。但我们这里,该醒醒了。真正的麻烦,从来就不只是一个长安,一个安庆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