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这身打扮少了帝王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务实的气息。李泌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白衣如雪，在满堂官服中格外显眼。
高力士站在殿门内侧，微微躬身：“启禀太上皇，蜀中五品以上官员共三十七人，已到齐三十六人。剑南节度使裴冕因病告假。”
“知道了。”
韩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案前。案上放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光泽。
“昨夜，灵武朝廷的使者到了。”韩渊开口，声音平静，“带来了陛下的诏令。”
他拿起诏书，展开。帛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诏曰：今国难当头，叛贼未平，军需浩繁。着蜀中即刻筹措粮食五十万石，绢帛二十万匹，钱三百万贯，限一月内押送灵武，以资军用。”
话音落下，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年约五十的绯袍官员忍不住踏前一步：“太上皇！五十万石粮食……这、这几乎是我蜀中一年的存粮啊！”
“何止存粮。”另一个绿袍官员声音发颤，“去年秋收本就欠佳，如今春耕刚过，青黄不接。若将存粮尽数调走，莫说支撑防务，便是百姓口粮都成问题！”
“还有绢帛二十万匹……蜀锦虽名扬天下，可织造需时，哪能一月凑齐？”
“三百万贯钱……就是把成都府库掏空，也凑不出这个数！”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受惊的蜂群。官员们脸上写满了焦虑、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看向韩渊，眼神里带着期盼——期盼这位太上皇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韩渊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抬手。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诸位的意思，朕明白。”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蜀中艰难，朕比谁都清楚。自入蜀以来，朕亲眼所见——百姓衣不蔽体，士卒食不果腹，府库空虚，百废待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诸位更要明白一件事：如今的大唐，正在生死存亡之际。安禄山的叛军还在肆虐，长安、洛阳仍在贼手。朔方军的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们缺粮、缺饷、缺兵器。每拖延一日，就可能多死几百、几千个好儿郎。”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问你们——是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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