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寒颤。他裹紧龙袍,转身走回驿馆前院。
那里,陈玄礼已经站在禁军面前,声音洪亮:“贵妃娘娘惊惧过度,突发急症,需寻清静之地静养!陛下仁德,已准娘娘前往道观为国祈福!尔等护驾有功,待抵达灵武,必有重赏!”
士兵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有人怀疑,有人释然,有人依旧不满——但至少,没有人再喊打喊杀。
陈玄礼继续说着安抚军心的话,韩渊则默默走回驿馆。他太累了,这具衰老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杨玉环暂时安全了。
军心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是北上灵武,与朔方军会合,启动平叛……
“陛下。”
高力士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韩渊睁开眼睛:“进来。”
高力士推门而入,脸色苍白。他快步走到韩渊面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陛下,刚得到的消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处决杨国忠后不久,带着东宫卫队和部分官员,悄悄离开了大队。”
韩渊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握紧了椅子扶手。
“大约……一个时辰前。”高力士的声音在颤抖,“方向……方向似乎是往北,但不是去灵武的路。老奴派人去追,已经……已经追不上了。”
屋内一片死寂。
油灯的光在韩渊脸上跳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