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的机会?”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陈玄礼和所有将领。
这些问题,恰恰是他们内心深处最迷茫、最恐惧的。杀了杨国忠,固然解气,但然后呢?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往蜀中逃?蜀道艰难,粮草不济,叛军会不会追上来?天下之大,哪里才是安全之地?哪里才能重整旗鼓?
陈玄礼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露出了茫然之色。愤怒发泄之后,是更深层的空虚和恐惧。
韩渊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稍定。他知道,自己抓住了关键——转移焦点,从单纯的情绪发泄,引向更实际的生存和战略问题。
他再次上前一步,几乎与陈玄礼面对面,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道:“陈将军,你是宿将,当知军心可用,亦可知军心易散。今日之事,朕不怪你。但若只诛一杨国忠便止步,明日军士无粮,后日叛军追至,又当如何?届时,谁还能统御这支军队?是你,是太子,还是朕这个……失了民心的老朽?”
陈玄礼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韩渊。
皇帝的眼神深邃如古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还有一种……他从未在李隆基身上看到过的、属于真正决策者的压迫感。
这话里的意思太深了。是在警告他兵变之后的责任?是在暗示太子可能趁机夺权?还是在表明,皇帝自己,仍有掌控局面的意图和能力?
陈玄礼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顺应军心的兵谏,除掉杨氏,安抚军队,然后……或许太子能站出来。但现在,事情似乎正在滑向一个他无法预料的方向。
而就在这时——
“陛下!陛下饶命啊!”
一个凄厉的哭喊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几名军士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身穿紫袍、冠冕歪斜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来到御前。那人正是杨国忠,此刻他满脸血污,官袍被撕破,早已没了往日权相的威风,只剩下濒死的恐惧。
他被扔在韩渊和陈玄礼面前的地上,抬起头,看到面无表情的皇帝,又看到眼神复杂的陈玄礼,最后,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人群某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太子!太子殿下救我!我是奉……”
话音未落。
“噌!”
刀光一闪!
陈玄礼身边一名副将猛地拔刀,狠狠劈下!
鲜血喷溅。
杨国忠的呼喊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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