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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是照搬京城大库的规矩，分垛码放，留了过道。
可他忘了，京城库房铺的是青砖，这南坡就是个临时搭的土仓！
这地势差，硬生生让他搞出了个大乌龙。
“运来那会儿，也就几袋淋了点雨。”管事硬着头皮找补。
“我寻思着把湿的垫在最下面，压两天自己就干了。哪知道这破墙根它往里渗水啊！”
云驰没听他瞎扯，把情况一五一十全记在板子上。
他扭头跑回妇幼棚，交给了岁岁和罗德章。
这会儿功夫，安置点的女工们已经凑在一块儿，琢磨出了个救急的法子。
负责女学工坊的许姑娘拖来几根废木梁，指着仓房比划：
“得先在里头搭个矮架子，把煤袋子全给架空。墙根留出一掌宽的缝，地上铺层油布，门外头再顺手挖道排水沟。”
“还有，油布千万别把整垛煤裹死。”许姑娘扭头叮嘱管事。
“湿气困在里头散不出去，好煤也得跟着遭殃。就垫个底，雨下大了再遮迎风那面。”
“以后各棚每次只准领三天的量，挑顶上干的拿。底下那些受潮的，全搬去通风棚里摊开晾着。”
旁边一个胖大婶紧跟着接腔：
“对头！那湿煤可千万别拿去炉子边上烤。”
“一过火，外面瞅着是干了，里头还是一包水，拿火钳一碰就稀碎。就得搭木架子，留足了风道，让它自己阴干。”
罗德章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立刻招呼几个闲着的河工去扛木料。
这事儿不挨着修河堤，他没摆官威，全盘听了女工们的土法子。
临了，他只给管事下了一道死命令：
每一垛煤，必须挂上牌子，写明哪天入库，受没受潮。
岁岁站在泥水地里，瞅着伙计们往外抬湿煤袋。
她回想起当初在工坊做蜂窝煤，她和砚初把煤末、黄泥、人工、运费算得门儿清，连烧多久、怎么排烟都画了图。
唯独漏算了一笔——灾区这破烂条件下的仓储折损。
“我以前光顾着算理论数据了。”
岁岁扯了扯砚初的袖子，小脸绷得紧紧的。
“从工坊拉到灾区，装车、淋雨、卸货，再扔进这漏风漏水的土仓里。少一块垫木，咱们之前算的那些精细账，全成了糊涂账。”
砚初二话不说，翻开随身带着的旧账本。
他提笔就在运费那栏下头，刷刷补了三项隐藏成本：
垫木折旧、油布损耗、还有倒腾煤袋子的人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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