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搬粮，再取器具！”承安一把拽住想往杂物棚冲的云驰。
他脑子里死死记着申请书上的规矩，仓库取物必须三方签字。眼下粮袋已经过水，绝不能把宝贵的人手全抽去折腾机器。
粮仓管事立刻招呼伙计，把底层的粮袋往木架上抬。砚初抱着账板跟在旁边，一笔一划记下数量，过水重的单独挑出来，等粮官定夺。
云驰拿着签好字的领用单跑去杂物棚，没多大会儿就领着两个工匠，抬着一台拆开的脚踏提水器赶了回来。
安置点北侧，罗德章蹚着泥水大步走来。他刚查完附近的排水沟，靴子上糊满了黄泥。
他扫了一眼粮棚边的积水，眉头拧成了疙瘩，当场泼了盆冷水：“这玩意儿在皇庄抽的是清水，好使。可这儿的水里全是烂草和淤泥，皮碗根本扛不住。踏杆一受力不均，上头踩的人非摔出个好歹不可。”
承安没急着争辩：“罗副使，咱们就在浅水边试一台，周围拉上警戒线。只要进水口一堵，马上停。里头还在搬粮，这会儿不指望机器把水抽干。”
罗德章转头看向岁岁。他早听说这提水器是几个娃娃折腾出来的，也听说过他们连夜抢水保苗的事迹。可河渠里的水跟这烂泥汤子能一样吗？朝廷发下来的器械，真不见得哪儿都能用。
岁岁蹲在水洼边，用木勺舀起半勺泥水。里头裹着泥巴团子、烂麦秸秆，还有几截碎麻绳。
她没拍着胸脯打包票，只是老老实实提议：“进水口先绑个粗竹网，踩十下就停机检查。只让工匠上去踩，我们退到线外头。要是抽不出水，立马收工。”
罗德章见这小丫头不瞎逞强，便点头允了一次小范围测试，顺手叫河工在出水口边上挖了个接水槽，省得抽出来的泥水又倒灌回去。
工匠手脚麻利地装好皮碗和踏杆。第一轮踩了六下，竹管里“哗啦”吐出两桶泥水。
云驰在记录板上飞快记下水量，眼睛亮得发光，刚想往前凑，就被护卫一把薅回了安全线后。
到了第七下，进水口吸住一团烂草，出水量直接少了一大半。工匠赶紧停脚，清理竹网，又扒着皮碗检查了一通。
“加上网子能挡点草。”承安盯着退下去一小圈的水位线，“再试十下，说不定能行。”
罗德章没吭声，只是指了指踏杆跟主轴连接的地方。泥沙钻进管道，两边吃力不一样，踏板弹回来的速度明显一快一慢。
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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