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声丧钟,抽干了京城所有的颜色。
朱墙挂白幡,府邸悬白灯。街上行人皆素服,连吆喝声都死绝了。
整座京城,陷入一片死寂的哀恸。
国丧。
太上皇灵柩停于乾安殿,百官轮班祭拜,为期四十九日。
灵堂内。
萧鸿跪在最前面。
从昨日太上皇咽气那刻起,他就钉在了这里。
一天,一夜。
水米未进。
甚至没挪动过分毫。
蟒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右肩的伤口碰都没碰。孟知章想上来包扎,被他一个眼神就逼退了。
这哪里是守灵,分明是在PUA自己。
白烛烧了一根又一根,长明灯的火苗幽幽摇曳。
太上皇的灵位立在正中,金字黑底,供桌上是他生前最爱的碧螺春和桂花糕。
萧鸿跪得像一尊石雕。
膝盖早已麻木,隔着裤腿都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血迹,与坚硬的青石板融为一体。
但他不起来。
就是不起来。
陆铮在殿外守得嘴角冒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世子爷,您好歹吃点东西吧……”
无人应答。
“爷,您的伤再不处理要废了!”
死寂。
陆铮狠狠一跺脚,却不敢硬闯。
新帝萧启来过两次,劝不动。萧鸿只回了俩字:“不用。”
长公主也来过,在门口站了许久,终究没进去。
她懂。
这是萧鸿的方式,他不会哭,只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法子,把所有的哀恸和敬意,一刀刀刻进骨头里。
第二日入夜。
灵堂里的白烛又换了一轮。
萧鸿的面色已白如宣纸,嘴唇干裂起皮。伤口开始发低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的脊背,始终挺得像一杆戳破天的长枪。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步,一步,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亡魂。
一个素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黛玉。
她一身孝衣,头簪白玉,七个多月的身孕让她行动迟缓,由紫鹃小心翼翼地搀着。
手里,是一碗粥。
碧粳米粥,卧着两片咸菜,热气袅袅。
“夫人!”陆铮又惊又喜,差点当场跪下,“您怎么来了?您这身子……”
这可是镇国公府的命根子啊!
林黛玉抬手,制止了他。
她没说话,慢慢走进灵堂。
萧鸿听到了。
那熟悉的脚步声,让他僵硬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林黛玉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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