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地全吐了出来。
从十年前,他在扬州码头穷困潦倒,被一个自称晋王府管事的人看中,塞了一笔进京赶考的银子。
到他金榜题名,进入兵部。如何利用职权,将一份份机密军报、粮草调动路线,用特制药水写在信纸夹层里,通过信鸽传递给晋王。
再到他所知道的商队暗语、联络方式、接头地点……
燕六命人取来纸笔,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后。
钱枫吐出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彻底虚脱了,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求你们……饶了我……”
燕六收好那份足以让晋王万劫不复的口供。
低头看了钱枫一眼。
像在看一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那名夜枭精锐心领神会,走上前一步,一把撕开钱枫后背的衣服。
钱枫尖叫出声:“你们要干什么!我都说了!你们答应不杀我的!”
燕六没搭理他。
他拿出那枚银针,在烛火上微微烤了烤。
对准钱枫左肩胛骨下方。
手起,针落。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还没叫完,另一名夜枭已经一记手刀砍在钱枫后颈,整个人软成一团。
燕六缓缓拔出银针。
大功告成。“走。”
两道黑影从窗口跃出,融入沉沉夜色。
书房里,只剩下瘫倒在一片污渍中的钱枫,和他已经被人提前写好了结局的命。
林黛玉逐字逐句地看完了钱枫的口供。
每一条信息,都跟她之前的推断和掌握的情报对上了。
有了这份口供,就等于攥住了晋王谋逆的铁证。
证据确凿,白纸黑字,跑不掉。
她的目光,停在了口供的最后一页。
那是钱枫在极度恐惧之下,吐出来的一条额外信息。
“……晋王殿下……在京城……不止我一颗棋子……”
“兵部之外……还有一个人……职位比我高得多……也埋得……更深……”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在一次无意中……听到王府信使提起过他的代号……”
林黛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被燕六用朱笔圈起来的字。
“铁笔。”
“主子,”燕六的声音从旁传来,“这份口供,是否即刻呈送宫中?”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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