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来。
钱枫。
他亲手挑选、一手提拔,在兵部埋了整整十年的暗子。
也是唯一一个身在京城,却掌握三条线全部联络方式的人。
萧衍的指尖停住了。
摩挲镇纸的动作骤然收紧。
他养了十年的一条狗,反咬了主人。
“来人。”
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书案前,单膝跪地。
黑衣无标,面覆青铜狰狞面具,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王府的痕迹。
青铜司指挥使之一,代号“玄鸟”。
“主人。”
“玄鸟。”萧衍看着他,一字一顿,“去查兵部郎中钱枫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笔一笔给我查清楚。”
顿了顿。
“如果他叛了”
萧衍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要他全家,从这世上消失。一根骨头都不许剩。”
“遵命。”
玄鸟的身影化作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
处理完这桩事,萧衍缓缓起身。
他没有回书案,而是走向书房最深处的一面墙壁。
修长的手指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烛台。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没有密函。
只有一幅画。画纸微微泛黄,有些年头了。
画上是一个穿淡青色罗裙的女子,倚在江南园林的假山旁,眉眼弯弯,笑意清浅。容貌清丽温婉,风华绝代。
仔细看去竟与林黛玉,有三分神似。
画中人,是林黛玉的母亲。
早已香消玉殒的荣国府大小姐,贾敏。
萧衍伸出手,指尖拂过画上女子含笑的眉眼。
动作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那是很多年前,一次皇家春蒐上的惊鸿一瞥。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那个让少年心跳失序的女子,就被指婚给了当年的新科状元林如海。
从那天起,萧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世上,想要什么,就必须站到最高处。否则,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回手,眼中那一瞬的温度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被冰冷到骨子里的野心覆盖。
贾敏死了。
但她的女儿还活着。
而那个女儿,现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萧衍合上暗格,转身回到书案前。
既然经济命脉被人捅了窟窿,那他就必须在另一条战线上,把失去的一切加倍夺回来。
提笔。
笔尖悬停了一瞬,落下。
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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