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过身,眼底烧着跟周鹤年一样的火。
“你亲自去办。找靠得住的亡命徒。做得干净,不留痕迹。”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不光要劫货,还要让所有人以为,是晋王自己人黑吃黑。”
“是!殿下!属下万死不辞!”
周鹤年激动得浑身打摆子,仿佛已经看见金灿灿的银子在向他招手,看见自己重回权力中心的那天。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正带着主子,一头扎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
那张网的主人,是个十几岁的姑娘。
夜更深了。
周鹤年连夜出京召集人手。
萧鸿的密室。
燕六的身影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一根细小的竹管,火漆封口。
“主子,北疆加急。”
林黛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竹管,手指微微用力,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信纸。
没有长篇战报,没有儿女情长。
只有一句【枯风口已布疑兵,勿忧。】
林黛玉盯着看了很久,他懂了。
隔着千山万水,他看懂了她的第一步棋,并且做出了回应。
枯风口那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如今已被他反手变成了一座坟,等着北蛮人和晋王的眼线自己往里跳。
林黛玉捏着信纸,想象那个男人在北疆风沙里的样子。铁甲染血,双目如鹰,挥手之间便是千军万马的生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百忙之中只写了一句话给她。
“勿忧”两个字,顶得过一万句“我想你了”。
(林黛玉内心OS:萧鸿,你这个……只会用九个字哄人的混蛋。)
她将信纸烧掉。
萧鸿,等着,你回来之前,我会把京城这些牛鬼蛇神,收拾得干干净净。
“主子。”燕六低声开口,“周鹤年已出京,我们的人是否跟上去收网。”
“不。我们不是渔夫,不做收网的活。”
她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清晰而笃定。
“我们是黄雀。”
“现在,只管看着螳螂去捕蝉。”
燕六听完,他好像真的猜不到主子的下一步棋怎么走。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燕六问。
林黛玉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名——京城通往晋州的必经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