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长史,周鹤年。”
燕六躬身肃立。
齐王萧瑾,这位曾在江南盐税案中折戟的四皇子,因夺嫡败露被禁足数月,解禁后虽摆出一副“浪子回头”的姿态,实则不过是把爪子从明面缩回了暗处。
他门下那群旧部,被贬的被贬,被抄的被抄,散了大半。但总有几条饿红了眼的狗,不甘心回窝趴着。
前长史周鹤年,就是其中最不安分的一条。
“主子的意思是,把饵喂给他?”燕六问。
“饿了太久的狗,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发疯。”
林黛玉指尖在舆图上那条连接晋州与京城的路线上轻轻一划。
“周鹤年被革职后,为了笼络旧部,欠了一屁股烂账。京城最大的几个地下赌坊,他是常客。”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笔能让他翻身的快钱。我们就给他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顿了顿,她继续道:
“让夜枭挑一个最会演戏的,去周鹤年常去的'聚宝盆'赌坊。不用刻意接近,只要在他身边输钱,装醉,跟同伴抱怨几句就行。”
“抱怨什么?”
“就说自己跟的商队倒了血霉,本想从晋州捞一票,结果东家内讧,护卫撤了大半,十几口大箱子扔在半道的驿站里,便宜了不知道哪路神仙。”
林黛玉特意加重语气:“记住,一定要'不经意'提到:那批货,价值连城。够在内城买几座三进大宅。”
“属下明白!”
“还有。”林黛玉叫住他,“盯死周鹤年的一切动向。我要确保这条饿疯了的狗,会把这块带毒的饵,叼回去喂给他主子。”
燕六的身影无声融入黑暗。
密室里只剩林黛玉一人。
借齐王的刀,砍晋王的腿,这步棋,走得险,也走得绝。
她赌的,是齐王萧瑾那颗从未死心的野心和周鹤年那份刻进骨头里的贪。
当天深夜。京城南城,“聚宝盆”赌坊。
空气里全是汗臭、酒气和劣质熏香搅在一起的味儿,骰子撞瓷碗的脆响、赌徒赢了钱的狂笑、输红眼的粗骂声不绝于耳。
角落一张牌九桌旁,一个穿绸衫的男人正输得两眼通红。
绸衫料子不差,但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子也泛着黄。
前齐王府长史,周鹤年。
自从齐王失势,他从座上宾变成了过街鼠。往日呼风唤雨的风光,如今只剩满身赌债和一腔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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