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长公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宁寿宫的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把那些尸体抬走,清水一遍遍冲着金砖上的血迹,沉水香又被点上了三炉。
大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地横尸的场面不过是谁做了个噩梦。
可那股血腥气怎么也散不干净。
还有跪在正殿中央的那道单薄身影。
“公主,地上凉,您……”
孙嬷嬷看着永宁纸一样白的脸色,到底没忍住,想上前说两句。
“嬷嬷不必多言。”
太后冷冰冰的声音从内殿传过来。
“让她跪!什么时候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就什么时候别起来!”
孙嬷嬷叹了口气,默默退到一旁,守着。
于是,永宁公主的苦难,开始了。
白天最难熬。
膝盖压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刚跪下半个时辰就疼得受不了,像是有人拿钝刀子一点点往骨头缝里剜。
从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到跟犯了错的宫女一样跪在人来人往的大殿中央。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带倒刺的线,从她脸皮上来来回回地拉。
又饿又渴。
肚子早就空了,嘴唇干得起了白皮,好几回头一晕、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直挺挺地栽下去。
可她不敢倒,那样更丢人。
到了夜里,门窗合上,白天那点人气全散了。
偌大的宁寿宫正殿只剩下她一个活物,和四面八方黑压压的阴影。
寒气是从地上钻上来的。先是膝盖,再是小腿,然后是腰,最后整个人从里到外冻成了一块冰。
牙齿咬得咯咯响,想忍住不抖,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但就是在这种快要把人逼疯的煎熬里,永宁公主的脑子,反而前所未有地清醒了。
那些一直被骄傲和愤怒堵着的东西,被身体的痛苦一点点剥开、碾碎。
她开始翻来覆去地想这些日子以来,她和顾清婉的每一次碰面,每一句对话。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她觉得林黛玉碍眼、想要发作的时候,顾姐姐总能恰到好处地在旁边“不经意”地添上几句?
“哎呀,永宁,你别生气。林姑娘毕竟出身小门小户,不懂咱们京城的规矩,也是难免的嘛。”
这叫安慰?这明明是在说“你看,她就是配不上这个圈子”。
“说起来,萧表哥也是可怜。北疆战神,何等英雄盖世,却要娶这么一个病恹恹的世子妃,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拖累他呢。”
这叫心疼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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