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一踏进自己的主院,外衣都没来得及脱,直接沉声吩咐:“传影七。”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书房的暗角里钻出来,单膝跪地,声音平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主上。”
“影七,”长公主的凤眸在烛火下烧着两点冷光,“给你一夜时间。去年秋天永宁在昆玉湖落水那件事,我要全部细节——从她决定游湖到落水被救,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接触过的人,每一句说过的话。”
她顿了一下,咬字变得更重。
“尤其是——永安侯府顾清婉的船,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属下领命。”
影七没多问一个字,身形一晃,夜色里再没了他的影子。
京城的夜,寒风刀子一样割脸。
影七穿过三条巷弄,直奔第一个目标:一个去年冬天因腿脚不利索被放出宫、在京郊小庄子上养老的老太监。这人当年管着宫廷舟船的进出,是离那件事最近的人。
破旧的院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老太监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对上影七那双冰冷的眼睛,腿立刻就软了。
“你……你是什么人?”
影七没废话。
一枚刻有长公主府徽记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同时,一锭足够他安度晚年的银子被塞进了他手里。
老太监捏着那银子,手抖得更厉害,但眼神却从恐惧变成了别的什么。
他四下看了看,凑上前,声音压得细如蚊鸣。
“有……有异常!那天公主坐的船,不是宫里惯用的龙凤呈祥船!”
“常用那艘,事发前一天就被人调走了。说是船身雕花要紧急修缮。”老太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文书上盖着内务府的印,小的不敢多问。结果第二天公主突然要游湖,只能从库房临时调了一艘旧船——那旧船的栏杆本来就松动,小的想找人加固,时间太赶,没来得及……”
影七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先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把安全的船调走,再算准公主出游的时机,让她只能上一艘有暗伤的旧船。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换船的文书,是谁经手的?谁去内务府打的招呼?”
老太监被他盯得脊背发凉,努力回忆。
“来传话的是内务府的一个小牌子。但能办得这么快……是永安侯府的一个管事嬷嬷,在内务府总管面前帮着说了项,说顾姑娘想借那龙凤船赏玩几天,这才特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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