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永宁公主相关的所有记录,一条一条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抬头,叫住正在收拾茶盏的紫鹃。
“紫鹃,你去找别院的管事,让他使些银钱,去宫里打听。”
紫鹃放下茶盏,竖起耳朵。
“我想知道,永宁公主这几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尤其是有没有人私下进宫探望过她。”
紫鹃虽然不大明白姑娘为什么要查公主,但她如今对黛玉的判断深信不疑,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是,姑娘!”
说完便快步出了门。
紫鹃走后,暖阁里安静下来。
黛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雪又开始下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紫鹃回来了。
脚步比去时急了不少。
“姑娘,打听清楚了。”
她凑到黛玉耳边,压着嗓子说:“管事在宫里的人说,永宁公主这三日只出过一次宫,就是昨天。但私下里召见过的外人,只有一个。”
“谁?”
紫鹃一字一顿。
“永安侯府的,顾清婉。前后见了两次,每次在漱玉轩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黛玉没说话。
意料之中。
那个在宫门外冲自己笑得比花还好看的女人,转头就把一个十五岁的公主,变成了她手里的一把刀。
前脚喊“妹妹”,后脚递刀子。
这心思,这手段,当真不是一般人。
可黛玉的嘴角,反而慢慢弯了起来。
笑意很浅,很冷。
想斗?
好啊。
我林黛玉,奉陪到底。
脑子里却先闪过萧鸿那张脸。
她太了解他了。
要是让他知道今天的事,这位世子爷怕不是连夜提着剑杀进漱玉轩,把公主殿下的大门都给拆了。
绝对不行。
永宁是皇帝的亲闺女,是他的嫡亲表妹。
他要是出手,不管轻重,都正中顾清婉的下怀。
到时候萧鸿落一个“以势压人欺辱皇妹”的把柄,顾清婉躲在后面干干净净——她才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愿。
这一局,必须她自己来破。
黛玉垂下眼睫,笔尖落在纸上。
笔锋稳得不像一个刚被公主当面羞辱过的人。
“顾清婉。”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以为借了公主这把刀,我就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