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光很平静。
像一潭深水,投了石头进去,连个涟漪都不起。
“回公主殿下的话。”
黛玉的声音不疾不徐。
“臣女自幼丧母,家父又常年在外为国操劳,是以衣食住行一向从简。自然不敢与殿下这般金枝玉叶、锦衣玉食的天家贵女相提并论。”
她先顺着永宁的话,老老实实认了“寒酸”。
姿态放得极低。
永宁脸上浮起一丝得色,嘴巴张开,正要乘胜追击——
“只是。”
黛玉的话锋一转。
“臣女愚钝,有一事不明。”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淡,可每个字落下去都像是在往永宁嘴里塞棉花。
“这婚姻大事,何时是由穿什么衣裳来定的了?”
永宁的笑僵在脸上。
黛玉没给她接话的机会,紧跟着就把第二刀递了上去。
“若当真如此,那天底下最配世子爷的,怕不是哪家贵女,而是尚衣局的绣娘。”
“毕竟她们做出的衣裳,可比臣女这身,华美了不知多少倍。”
“噗”
紫鹃一口气没绷住,笑出了声,心里腹诽“姑娘这怼人的调调越来越像世子爷了呢”。
旋即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死死捂住嘴,肩膀却一耸一耸地抖个不停。
永宁公主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从脖子红到额头,整张脸跟煮熟的虾似的。
她被噎住了。
彻彻底底地噎住了。
她本来是要嘲讽黛玉穷酸、配不上萧鸿。可黛玉三两句话,就把整个逻辑给掀翻了——“你觉得衣裳决定婚配?那绣娘最配。”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自嘲。
可细一品,就是在说——你这个公主,看人只看衣裳,那你的眼界跟门口看门的有什么区别?
一下子,反倒衬得永宁浅薄可笑,只知道以貌取人。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
“你……你大胆!”
永宁气得手指都在打颤,指着黛玉的鼻子尖骂。
“你一个小小的御史之女,竟敢巧言令色,顶撞本公主!”
“臣女不敢。”
黛玉微微低头,姿态还是那么恭敬。
可话从她嘴里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臣女只是在回答殿下的问题。殿下若觉得臣女说得不对,尽可以指出错在何处,臣女洗耳恭听。”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语气平平淡淡。
“只是家父常教导臣女,凡事以理服人。公主殿下是天家贵女,想来比臣女更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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