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哥哥身上还有官司未结,母亲日夜忧心。宝钗身为女儿,只愿长伴母亲膝下,伺候终老,断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
说到这儿,她微微一顿。
然后补了一刀。
“况且,宝玉兄弟天纵奇才,将来定能高中皇榜,自有更好的姻缘等着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
每个字都客气到了骨头里。
但在座的,谁听不出里面那把刀?
“天纵奇才”——你贾宝玉哪门子的才?连四书五经都读不进去,还皇榜?
“更好的姻缘”——反正不是我薛宝钗。您老另请高明吧。
拿薛蟠的官司当挡箭牌,用孝道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末了还不忘笑着踩贾宝玉一脚。
滴水不漏。
这才是薛宝钗。
论宅斗段位,在座的加起来,怕是都不够她一个人玩的。
贾母的脸不是一般的黑。
是那种忍了又忍、忍到太阳穴青筋直跳、茶盏差点捏碎的黑。
她刚要张嘴发作——
“砰!”
一声巨响从桌子下首炸了开来。
贾琏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酒液飞溅,他今晚喝了太多闷酒。
这段日子,凤姐儿在家里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他在外面跑关系跑得腿都快断了,结果一个管用的都没有——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纨绔,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恨不得绕着走三条街。
憋了这一肚子邪火,今晚全化成了酒。
此刻他双眼赤红,舌头都打结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手扶着桌沿。
“什么高中皇榜!全……全是放屁!”
贾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伸手指着宝玉,笑得前仰后合。
“咱们家……快完啦!你们一个两个的,还在这儿算计什么金玉良缘!”
满桌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贾政气极“畜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给我——滚下去!”
“我没胡说!”
贾琏一把甩开身后试图拉他的丫鬟。
他歪着身子,拿手指头戳着贾政的方向。
醉归醉,“二叔——”
“二婶昨儿个从牢里托人给我递了话。”
贾琏的嗓门不大,“她说——”
“若是再没人救她出来——”
“她就要把大家伙儿的事,全都抖搂出来!”
花厅里鸦雀无声。
探春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叮”的一声掉在了碗沿上。
迎春低下头,缩着脖子不敢看任何人。
惜春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碗里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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