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把信笺展开的动作很慢。
不是故意拿乔,是他要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看清楚——这三张纸,从哪来,写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第一张。
他抖开,举在沈氏面前。
“认识这个字迹吗?”
沈氏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地褪下去。
她当然认识。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不是正经人写的——是用左手描的。但遣词造句的习惯骗不了人。“务请沈夫人于偏殿游廊候之”,“事成之后,刘大人明年考功评优”,落款处画了一个圆圈,圈里一个“四”字。
这是四皇子府管家赵德贵的联络暗号。
三年来,所有四皇子府给她家的密信,用的都是这个暗号。
“这封信,我的人三天前从你府上后门截下来的。”萧鸿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贴身婆子从后门接信的时候,被我的人调了包——原件在我手里,你婆子拿到的是一模一样的抄件。所以你照常赴约,一切按计划进行。”
沈氏的身体软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再也撑不住了。
萧鸿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展开第二张。
这一张的字迹不一样了——端正,秀气,带着女子特有的笔锋。
“沈氏认不认识无所谓。”萧鸿把纸翻过来,朝向游廊上围观的命妇们,“在场的哪位与荣国府走动多的,帮本世子看看——这字迹是谁的。”
没人敢接话。
但有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第四排末席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个方向——王夫人的座位。
虽然此刻主殿和偏殿之间隔着几道墙,但萧鸿手里这封信上的内容,已经把话挑得够明了:
“帕子取自宝玉书箱,墨竹纹样,务必使小太监于更衣后丢落林氏脚边。另备贵妃口谕一道,引宝玉入侧门,事发后可作人证。”
最后一行:
“事成之后,请公公于太后面前进言,退此赐婚。感念之至。”
没有署名。
但最后三个字“感念之至”——这是王夫人写信的固定结语。
周瑞家的送过的每一封信,从打点府外官员到宫里的人情往来,结尾无一例外都是这四个字。
夜枭在荣国府周瑞家的身上下了三年的功夫。这种细节,萧鸿比王夫人自己还清楚。
萧鸿放下第二张,拿起第三张。
第三张不是信,是一张收条。
“内务府副总管夏守忠收:金一百两,银票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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