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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换了甲,不是寝衣外套大氅的散漫模样,是正经的北疆制式玄铁半身甲,护心镜擦得能照出人影,腰间横着长刀,刀鞘上的血迹没擦。
他站在船舷上居高临下扫了码头一眼。
目光掠过红毡、宴席、扬州知府、盐商会首,以及所有人脸上僵住的笑容。
然后他看向身后,抬了一下下巴。
陆铮会意,一声令下。
战船两侧的舱门同时弹开,两百玄甲骑兵牵马鱼贯而出,踏上码头。马蹄落在石板上,哐哐哐哐,整齐划一。
赵启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骑兵队列在码头上展开,分成左右两翼,中间让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辆马车从后面的座船上缓缓驶出,四面用厚帘遮得严严实实。
黛玉的马车。
萧鸿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黑马,纵马走到马车左侧,长刀横在鞍前。
“世子爷!”赵启年急了,快走两步迎上来,拱手道,“本府已备薄宴为世子接风,还请——”
萧鸿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赵启年的话卡在嗓子里了。
那个眼神他在邸报上的战报里读到过。
北疆蛮夷的王帐前,就是这么一个眼神之后,三万人头落地。
萧鸿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他抬手食指往前一指。
两百骑兵同时启动,铁蹄踏碎了红毡,从宴席中间直接碾了过去。
桌椅翻倒,碗碟炸裂,热菜热汤泼了一地。一只烧鸡滚到了陈会首脚边,油汁溅了他半条裤腿。
赵启年被骑兵的气浪推得踉跄后退,官帽歪了,脚底踩着碎瓷片差点滑倒,被幕僚一把扶住。
他看着那支铁骑从自己精心布置的接风宴上踩过去,把他最后一点体面碾进了泥里。
骑兵队列护着马车,头也不回地往城内开进。
扬州城的主干道上,早起做生意的商贩和行人听见马蹄声,抬头一看——两百铁甲骑兵夹着一辆马车,像一支攻城部队似的往前推。
有衙役试图拦路查问,举着腰牌刚站到路中间,还没开口,一根马鞭从前列骑兵手里甩出来,正抽在他手腕上。
腰牌飞出去,人被带得转了半圈,摔在路边。
第二个衙役聪明点,看见前头那位的下场,腿一软,自己让开了。
萧鸿骑在马上,始终保持在马车左侧半个马身的位置。
马车里传出桂嬷嬷压低的声音:“姑娘,快到了。”
窗帘掀开了一条缝。
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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