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抹了,抹不掉的也顾不上了。
然后从怀里——从贴身衣襟的里层——掏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不大,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拿绳系着。他单手解开绳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桂花糖糕。
热的。被他体温捂了大半夜,油纸底下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桂花的甜香从油纸边缘漫出来,在这间满是血腥味的船舱里,突兀得不像话。
“傍晚靠岸补给的时候买的。”萧鸿的声音哑得厉害,嗓子里像是灌了砂子。他清了一下嗓,又放轻了三分,“在怀里揣了一路,还热着。”
他把糖糕举到黛玉面前。
“吃点,压压惊。”
黛玉低头看着那块糕。
桂花糖糕。
她昨天退回去的纸条背面写了一句“世子不必每日遣人来问”,但前天她跟桂嬷嬷提过一句,说船上的点心比不上扬州的桂花糕。
她以为只是随口说的。
但这个人记住了。
在率军赶赴她这条船之前、在杀穿几十个刺客之前、在把那杆银枪掷出去将人钉死在门框上之前——他的怀里,一直揣着一包给她的糖糕。
黛玉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多谢”。
但嘴一张,出来的不是字,是一声哽咽。
眼泪先于声音落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她膝盖上的裙面,洇开一片片深色的印子。
她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天在西苑闷在他衣服里的低泣,是真正哭出来了。
带着后怕、带着委屈、带着这一路上积攒的所有她没对任何人说过的恐惧。
母亲没了,父亲被人下了毒,她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一个了。
现在有一个了。
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包糖糕,连声音都放轻了怕吓着她的那个人。
黛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糖糕。
两条胳膊环上了萧鸿的腰,额头抵在他胸口那块唯一干净的地方,攥着他后腰的衣料,攥得死紧。
萧鸿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打了半辈子仗,被刀砍过、被箭射过、被马踩过,没有任何一下比这一下让他更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他举着糖糕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
然后慢慢放下来,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没有抱紧,没有压实,就是搁在那儿,手掌虚虚地罩着。
“没事了。”他说。
声音低到几乎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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