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亮着。
桂嬷嬷快步过来,压低声音:“世子放心,姑娘那边没有惊动,紫鹃守着呢。”
萧鸿点了下头,没说话,转身往院外走。
走出月洞门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夜风从梅林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残雪和花苞的气息。
萧鸿闭了闭眼,把胸口那股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他不是在打贾宝玉。
他打的是上辈子那个只能隔着屏幕看着黛玉流泪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现在能做了。
那就谁也别想碰她。
荣国府。
四更天,大门被砸得山响。
门房打着哈欠去开门,看见大门口躺着三个人。
宝玉居中,两个小厮左右,全都昏死过去。
宝玉的月白袍子上全是土,胸口的位置塌下去一块,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尖叫声先从门房传到二门,再从二门传到内院。
怡红院炸了,荣庆堂炸了。
王夫人披着外衣冲过来,看见被抬进来的贾宝玉那一刻,整个人定在原地。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嚎,扑上去抱住儿子,手摸到胸口那片塌陷的位置,指尖触到断裂的肋骨在皮下顶出来的形状。
“我的儿——!”
贾母拄着拐杖赶到的时候,王夫人已经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眼睛里的东西不再是悲伤。
是恨。
“老太太,”王夫人的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元春前日递了话出来,说娘娘愿意见我。”
她把宝玉的手握紧。
“明日,我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