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承安没接话,走过去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得了您可快别伤感了。
我爸活103岁呢,他说过这辈子一点稀罕都没有。好家伙临走那一天还吃了一只天福楼酱肘子呢。
像他那么有福的老头,我就没见过有几个。一辈子啥都不缺还找了一个您这样完美的老婆。你可快别替他瞎操心了。”
苏若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八十多岁的儿子,头发也白了,但在她眼里,还是那个小黑板前踮着脚尖看公式的小孩。
下午曾大头来了,带了两瓶茅台。他现在也是个老头了,走路有点蹒跚,但精神头还在。
一进门就嚷嚷:“姐!我给你带了瓶好酒!咱晚上喝两盅!”
苏若楠坐在藤椅上眼皮都没抬:“你那血压还敢喝酒?上个月你儿媳妇打电话给我,说你偷偷把降压药停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比我还小三十五岁就能作?”
曾大头嘿嘿笑,把酒递给于承安,自己搬了个马扎坐在苏若楠旁边:
“姐,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他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张对账单。
展开铺在膝盖上:“东方国韵酒店今年的分红到了。药厂那边上半年的提成也到账了。
还有缂丝坊——您猜怎么着?上个月苏富比香港秋拍,咱那个缂丝九龙屏风拍了一千两百万港币,咱抽了百分之三十的佣金。这是账目,您过目。”
苏若楠接过那张对账单,翻了两页,搁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她没细看。她信任曾大头,就像信任自己的右手:
“大头,你跟我干了多少年了?”
曾大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七几年开始卖电子表,到现在,哎呦!快五十多年了。”
苏若楠陷入回忆:“五十多年。你从一个小摊贩干到集团总经理。
我也从一个小大夫干到现在躺在这儿。咱俩都不亏。”
曾大头摘下老花镜,揉着眼睛:“姐,您别这么说。”
苏若楠感慨道:“钱这玩意够用就行。你看看我要这么多钱有啥用?
你小子现在看到钱还能激动的起来吗?不光你自己够花了,孙子的孙子都花不完!”
曾大头笑道:“姐我现在别说看到钱了,你就是把一吨黄金放我面前,我都嫌弃碍事。”
傍晚的时候,她让于承安扶她去后院。
后院有一面照壁,就是当年于父用墨汁混锅底灰刷的那面“黑板”。
快八十年了,上面的黑色早就斑驳脱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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