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道你在外头乱给妹妹取字，怕是要拿戒尺问你。”
宝玉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讪讪地低下了头。
贾敏没有就此罢休。她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可那缓和的底下藏着的东西，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坐不住：
“我听说你在家塾里读书，四书都通了的。我考考你，《论语》里孔子说，‘不知礼，无以立’。那你告诉我，‘礼’的用处是什么？《礼记》上怎么说的？”
宝玉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书他都是囫囵吞枣背过，哪里记得住这些？《诗经》他倒是会几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张口就来，可姑妈问的不是这个。他憋了好一会儿，红着脸摇了摇头。
贾敏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继续问：“《礼记·曲礼》开篇第一句，你总该知道吧？”
宝玉额角沁出汗来，支吾了半天，才道：“毋不敬，俨若思……”
“也算你读过。”贾敏点了点头，“我再问你，‘礼’者，天地之何也？”
宝玉彻底答不上了。他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心疼，刚要开口替孙子解围，贾敏已经先一步说了：“‘礼者，天地之序也。’序就是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在一个‘礼’字里头。
你给你妹妹取字，本意是亲近，可失了礼数，亲近就成了轻浮。你回去好好想想，把《礼记·曲礼》上册背熟了，再来给姑妈请安。”
宝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起身行了礼，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贾敏看着他出了门，轻轻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黛玉，黛玉低着头，手里攥着帕子，不敢吭声。
贾敏把她搂过来，声音柔了下来：“你表哥没有坏心，就是被老太太惯得没规矩。你记着，女子守礼不是死板，是爱惜自己的名声。等你将来及笄了，你父亲自然给你取一个好字，谁许他乱起的？”
黛玉乖乖点头，把脸埋在母亲怀里。她心里头觉得，那个表哥虽然冒失了，倒也不是可厌之人，只是这话她不敢说。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替宝玉说两句，可看看贾敏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头清楚，宝玉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妥当，贾敏这个当姑妈的，点到为止，已经是给她留面子了。
王氏觉得小姑子就是来克她的，真真是牙尖嘴利，偏偏她说的那些话她还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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