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御座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不然，乃公觉得这大汉可以提前灭亡了。”
“还好还好，总算还有个争气的……”
……
元狩年间，未央宫。
殿内烛火通明，香烟袅袅。
明明是盛夏，殿中却冷得像寒冬。
刘彻坐在龙椅上，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
他感觉自己像被夹在火上烤。
可他不能动也不想动，因为只要他一抬头，就会看到子夫那双眼睛，那双失望的眼睛。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看。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满朝臣子都在斥责他。
殿两侧的阴影中，无数身影浮现，面目模糊，声音清晰却无比清晰。
“陛下，太子是被冤枉的！”
“陛下，皇后是被逼死的！”
“陛下，数万百姓死于非命！”
“昏君！昏君！”
……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暴雨砸在屋顶，像冰雹砸在心头。
刘彻的心彻底乱了。
他想起据儿出生时他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心中涌起的豪情。
朕有太子了，大汉有继承人了。
他想起据儿第一次叫“父皇”时奶声奶气的声音。
他不愿意相信那些事情都是他做出来的。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是他们。
是他们骗朕！
是江充，是苏文，是那些奸臣，是他们骗了他！
他只是在保护自己，在保护大汉的江山，他只是一个被奸臣蒙蔽的可怜老人。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刘彻抬起头，想找一个人来相信他的辩解。
然后他看到了子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失望
深深的、沉甸甸的、像山一样的失望。
他的辩解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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