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馐。
一碗稀粥下肚,空了多日的胃里终于有了点热乎气,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长街上那些蹲着喝粥的百姓,一个一个地站了起来。
最先站起来的是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妇人。她把空碗放在地上,抱着孩子,面朝卢准的方向,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额头抵在泥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旁边那个瞎眼老头听见动静,也颤巍巍地转过身,冲卢准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看不见,可他把头磕得实实在在,磕在石板路上,砰砰响。
然后是那个五六岁的男孩,他娘已经被抬进县衙了,他一个人蹲在门口等着,看见大人们都跪了,也转过身,冲着卢准磕了个头。
一个接一个,长街上几十个百姓,拖着还没恢复力气的身体,纷纷跪倒在地。
“卢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大人,俺们给您磕头了……”
卢准快步走下石阶,伸手去扶最近的那个妇人。
“起来,都起来,快起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地上凉,都起来。”
可没有人动。
那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不肯起,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大人,俺家宝儿要是没有您这碗粥,今晚就没了……您受得起俺这一跪……”
卢准蹲下身,双手把她扶起来,转头对跪着的百姓说:“都起来!谁再跪着,就是折本官的寿!都起来!”
师爷和几个衙役也赶紧去搀人,好说歹说,总算把人都扶了起来。
卢准站在人群中间,环顾了一圈这些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百姓,忽然抬手指了指蹲在角落里的那个小身影。
“你们要谢,就谢他。”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小虎头正蹲在墙根底下,啃着一块从村里带出来的干饼,脸上还糊着泥和泪痕,脚上的血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吓了一跳,干饼差点掉在地上。
“啊?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