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半分抗拒、不起半分躁动,只剩安稳熨帖、暖意绵长、踏实心安。
贴完春联灯笼,他随手拿起墙角静置的竹帚,握在手中,手感质朴粗糙、踏实厚重,是乡土最朴素的器物。他缓步游走庭院,静静清扫院内残余的落雪、枯叶、尘土与杂物。竹帚划过青石地面,沙沙声响轻柔绵长、单调治愈、安稳细碎。
暖融融的晨光稳稳落在他的肩头、脊背、发梢,暖而不燥、温而不烈,一点点熨帖着他筋骨深处残留的奔波疲惫、厮杀寒凉,慢慢抚平他神魂底层暗藏的岁月沧桑、风雨痕迹。阳光温柔包裹周身,驱散所有阴冷、寒凉、孤寂,只剩通透温暖、踏实安稳。
他抬眸远眺,望向整片静谧鲜活的村落。晨雾彻底散尽、天光澄澈万里,家家户户炊烟四起、袅袅升腾,红联满墙、灯火预备、年味浓郁。岁岁年年,年味依旧、烟火依旧、乡土依旧,唯独人心更迭、境遇蜕变、命运翻盘。
眼前这般寻常烟火、琐碎安稳、团圆热闹,于寻常人家而言,是岁岁平淡、理所当然,可于他而言,是半生漂泊、绝境挣扎之后,求而不得、盼而难求的奢望,是熬过无数黑暗长夜、绝境危局、心魔反噬之后,终于攥住的人间圆满。
曾经的十余年,他被困在樟木头灰色冰冷的底层泥潭之中,日夜周旋于钢筋铁架的冰冷、机器轰鸣的刺耳、工地粉尘的窒息、人心算计的阴狠、生死博弈的寒凉。那里没有四季温情、没有岁岁团圆、没有烟火温柔、没有人心纯粹、没有岁月安稳。
那里只有无休止的高压生存、无休止的利益厮杀、无休止的人心内耗、无休止的孤独煎熬。白日高强度劳作、时刻防备人心算计,深夜独处失眠、被心魔虚妄裹挟,日日紧绷、夜夜煎熬,常年活在危机四伏、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冰冷棋局里。
漫长的底层博弈岁月,彻底磨掉了他年少的温柔纯粹、天真热忱,把他硬生生逼成了浑身带刺、满心戒备、无人可依、独自硬扛的孤狼。他畏惧人群、畏惧喧闹、畏惧热闹、畏惧温柔,习惯性独处、习惯性紧绷、习惯性伪装、习惯性硬扛。
他不敢放松、不敢脆弱、不敢失态、不敢示弱,哪怕身心俱疲、心魔缠身、濒临崩溃,也只能独自咬牙死扛,把所有疲惫、伤痕、绝望、脆弱,全部深埋心底,无人倾诉、无人兜底、无人救赎,独自消化所有煎熬与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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