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焦虑偏执。
半生风雨,一朝吹散;半生漂泊,一朝归安。
满车旅客有序起身、从容前行,拖着大大小小的行囊、提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揣着满心滚烫的期许,朝着车门缓步走去。步履匆匆却不慌乱,神色欣喜却不浮躁,每一步前行,都是向着团圆烟火的奔赴,每一次迈步,都是向着安稳归处的落地。
一张张历经奔波疲惫的脸庞上,尽数亮起失而复得的光亮、尘埃落定的安稳、年末团圆的欣喜。历经一场风雪绝境的淬炼,所有人都愈发珍惜眼前的寻常安稳、人间团圆。
人潮涌动、步履流转、喧嚣再起,满堂鲜活、满目温柔、满心欢喜。
唯有陈建军,依旧静静坐在靠窗的原位,身姿松弛、心境安然,未动分毫,默然看着眼前涌动的人潮、奔赴的众生、鲜活的烟火。
他不急着走,也不想急着走。
他在认真、虔诚、郑重地感受这片故土的气息,接纳这份迟来半生的安稳,告别那段漂泊半生的过往,完成一场跨越数十年的自我和解、本心归位。
数十载春秋流转、岁岁更迭,他曾无数次踏上归乡的列车、无数次穿过喧嚣人潮、无数次奔赴这片故土。年年奔赴、岁岁归来,从未间断、从未缺席。
可过往的每一次归来,都带着风尘的疲惫、谋生的压力、心境的紧绷、心底的忐忑。每一次归来,都是短暂的休憩、临时的避风、片刻的治愈,是漂泊间隙的温柔喘息,而非真正意义上的落地归根、本心归安。
唯独这一次,截然不同。
从前归来的他,是疲惫的、紧绷的、忐忑的、残缺的。
常年在外底层打拼、孤身谋生,世间的委屈、谋生的艰难、人心的险恶、命运的刻薄、漂泊的孤独,全都无声积压在心底、沉淀在灵魂深处。无人倾诉、无人共情、无人兜底、无人救赎,所有的风雨独自扛、所有的委屈独自咽、所有的磨难独自熬、所有的孤独独自品。
过往每一次归乡,他都是带着满身伤痕、满身疲惫、满身压力、满身沧桑归来。彼时的故土,是他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治愈地、唯一的温柔归宿。他迫切想要奔赴家中的烟火、亲人的陪伴、故土的温柔,以此抚平一年奔波的身心褶皱、消解一年漂泊的孤独疲惫、治愈一年厮杀的满身伤痕。
那时的归乡,是救赎、是慰藉、是喘息、是依靠,是疲惫漂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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