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不散的潮湿黏腻、温润水汽、闷热黏风,被彻底彻底隔绝、尽数褪去。那种深入毛孔、黏裹周身、湿闷不散的岭南气息,是数十年萦绕陈建军周身的熟悉味道,温热却沉闷、熟悉却压抑,陪伴他熬过半生打拼岁月,也桎梏了他半生心性。
取而代之扑面而来的,是湘楚大地独有的清冽干爽、通透干净、凛冽清醒的北方长风。
这份寒冷,与粤北深山的湿寒彻骨、无孔不入、浸透骨血截然不同。粤北的冷,是岭南湿冷的极致放大,裹着水雾、带着湿黏、钻皮入骨、阴寒不散,让人冷得压抑、冷得憋屈、冷得无处可逃;而湘地的冬风,是清透干冷,凛冽却干脆、清冷却通透、寒凉却清醒。
它冷得坦荡、冷得利落、冷得舒展,吹拂而过,扫尽周身沉闷、涤荡心底浊气、唤醒灵台清明,让人瞬间心神舒展、头脑澄澈、心境松弛。每一缕风,都带着故土山林的清爽、田间泥土的质朴、冬日晴空的凛冽,干净纯粹、直击心底。
这是刻在陈建军骨血深处、烙印在灵魂本源的故土气息。
是他年少时日日呼吸、岁岁相伴、朝夕相处的熟悉味道,是他背井离乡、千里南下、漂泊半生、辗转千里,历经无数山河风月、无数人间烟火,依旧刻骨铭心、无法替代、最是心安的故乡风月。
昨夜的粤北深山寒夜,是他半生心境的终极淬炼场。
在那场风雪肆虐、绝境冰封、万人茫然、天地沉寂的寒夜之中,在无人倾诉、无人共情、无人救赎的独处静坐里,他完成了半生以来最彻底、最深刻、最通透的自我自愈、自我和解、自我归位。
那场困住千人的风雪绝境,于全车旅客而言,是猝不及防的天灾、是打乱团圆的意外、是无端降临的波折、是令人焦虑的磨难;可于陈建军而言,是命运精心安排的修行、是岁月温柔赐予的救赎、是半生执念的最终解药。
半生厮杀、半生硬扛、半生对抗、半生紧绷,他被过往的创伤、底层的苦难、人心的险恶、命运的不公,桎梏了数十年、压抑了数十年、戒备了数十年。樟木头的黑暗岁月,底层谋生的颠沛流离,逆天改命的步步厮杀,让他养成了满身戾气、周身戒备、极致紧绷、寸步不让的处世姿态。
他习惯性对抗、习惯性硬扛、习惯性警惕、习惯性冷漠、习惯性坚硬,用一身锋芒铠甲包裹柔软本心,用一身戾气凶狠抵御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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