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的早晚,不再纠结于世事的无常,不再怨恨于命运的波折。他坦然接纳眼前的一切,接纳这场岭南罕见的深山暴雪,接纳这场突如其来的归途阻滞,接纳这场年末团圆的短暂遗憾,接纳人生所有的不圆满、所有的起落、所有的波折。
他终于彻底通透,人生从来没有绝对的顺遂,团圆从来没有既定的时限,圆满从来不是人生的常态。波折是修行,滞留是沉淀,遗憾是成全,风雨是成长。所有猝不及防的困境,都是打磨心性的历练;所有不期而遇的风雪,都是成全圆满的铺垫。
往年的他,遇困必争、遇阻必抗、遇挫必怨、遇难必死磕,是因为彼时的他身处底层、身不由己、无路可退、无人可依。那时的对抗,是弱者唯一的生路,是绝境唯一的底气,是一无所有之人唯一的自保方式。
可如今的他,早已挣脱泥泞、走出绝境、站稳脚跟、心有归处、身有底气。
他不再需要靠满身锋芒抵御伤害,不再需要靠满身戾气自我保护,不再需要靠步步紧绷规避绝境。他的底气,早已从“拼死对抗的凶狠”,蜕变成了“从容接纳的通透”;他的铠甲,早已从“尖锐凌厉的锋芒”,沉淀为“温柔笃定的本心”。
窗外粤北深山寒夜漫漫,风雪萧萧,群山寂寂,前路渺渺,这片岭南人眼中遥远寒凉的北方天地,依旧冰封万里、隔绝人世、死寂荒芜。
车厢内灯火温柔,人声沉寂,人心沉静,岁月安然,一方小小烟火天地,温柔包容着万千游子的遗憾、茫然与无助。
陈建军缓缓松开了常年下意识紧握紧绷的指尖,一点点舒展常年僵硬紧绷的肩头与脊背,彻底卸下了半生沉甸甸的执念枷锁与精神桎梏。
他微微闭眼,任由车厢温热的晚风轻轻拂过眉眼,任由深山风雪的低鸣缓缓萦绕耳畔,心底一片澄澈、一片空明、一片温热、一片笃定。
过往的戾气,尽数消解;半生的偏执,尽数放下;心底的惶恐,尽数消散;骨血的沧桑,尽数抚平。
这一刻,本心归位,万物皆安。
他终于变回了最初的自己,那个未经黑暗摧残、未经世事打磨、纯粹温柔、向善向阳的少年。只是历经半生风雨、半生绝境、半生浮沉,这份纯粹不再是懵懂稚嫩的天真,而是看透世事的通透成熟;这份温柔不再是软弱无力的妥协,而是阅尽沧桑的强大自持;这份善良不再是无谓卑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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