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黑影始终不散、幻象始终不退,牢牢占据他的全部视野,死死禁锢他的全部思绪。
视觉彻底错乱的瞬间,无数被尘封、被压抑、被刻意遗忘的破碎画面,开始飞速更迭、循环回放、反复涌现,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刺眼、刻骨铭心,全是他十余载漂泊路上,最黑暗、最狼狈、最绝望的至暗过往。
画面里,是十七岁的自己,青涩单薄、眼神纯粹,背着简陋破旧的行囊,孤身一人踏出车站,茫然无措地站在樟木头陌生的街头,举目无亲、四顾茫然,对未来满怀期许,对苦难一无所知,满心以为只要踏实肯干、咬牙打拼,就能挣得安稳、改写命运。
画面跳转,是深夜潮湿阴冷的街头,年少的自己步履匆匆,满心疲惫只想寻一处落脚之地,却被突如其来的人影粗暴拦截、蛮横拖拽。手腕被死死攥住、身躯被强行控制,挣扎无用、辩解无果,只能狼狈被动地被人拖拽前行,满心惶恐、满眼茫然。
紧接着,是收容所冰冷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落下、彻底锁死。那一声金属撞击的冷硬声响,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天光、自由与希望,彻底将他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方寸囚笼之中,锁死了他年少的天真、赤诚与期许。
画面不断更迭,是监舍里拥挤不堪、人挤人的窒息场景。上百个天南地北的异乡人,肩挨肩、脚抵脚,日夜蜷缩在潮湿狭小的空间里,无床无铺、无席无垫,只能终日席地而坐、就地而眠。蚊虫肆虐、污秽遍地、空气浑浊、恶臭弥漫,白日压抑煎熬,深夜哀嚎不断,绝望与惶恐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最后定格的,是最让他恐惧、最让他难忘、最让他创伤的一幕:凌晨昏暗的监舍过道,灯光昏黄微弱、摇曳不定,看守拿着冰冷的登记名册,逐一点名、逐一筛选。那些年轻力壮、孤身无依、无亲可寻、无钱可赎的少年,被逐一点名、单独带出,沉默列队、不许反抗、不许争辩。随后被强行押上密闭大巴,不知所踪、无人知晓去向,最终沦为偏远工地、深山林场的无偿苦役,从此断绝音讯、永无归期,彻底成为岭南务工潮里,村村皆有的不归人。
当年的他,也站在名单边缘,差一点就被划入转卖行列,差一点就彻底葬身异乡、湮灭人海。若非同乡连夜奔走、四处求人、凑钱担保、拼死相救,今日的他,早已沦为无人知晓的苦役枯骨,消散在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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