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尽数沦为毫无意义、不值一提的虚妄泡影。
历经十三年风雨浮沉、生死博弈、精神内耗,他终于彻底读懂了人生最朴素、最珍贵的道理。
人活着,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腰缠万贯、位高权重、风光体面,而是心安、是安稳、是灵魂归位、是心神澄澈。是不再惶恐难眠、不再日夜内耗、不再被梦魇纠缠、不再被过往折磨。
而这些最珍贵、最难得、最治愈的东西,喧嚣功利、凉薄无常的樟木头,永远给不了他。
唯有故土,可渡我于苦海。
唯有故乡,可安我之残魂。
陈建军缓缓睁开双眼,漆黑深邃的眼眸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涣散、茫然、焦躁与慌乱,沉淀下来的,是历经沧桑、看透虚妄、放下执念后的极致坚定。
耳畔的虚妄幻听依旧缠绕不休、嘈杂不止,眼前的扭曲幻觉依旧层层叠叠、阴森可怖,心底的旧疾心魔依旧肆虐翻腾、撕扯心神。
可他的心神,已然彻底安稳、彻底笃定、彻底平静。
今夜任凭心魔肆虐、任凭旧疾缠身、任凭过往创伤翻涌、任凭虚妄声响环绕,他都不再畏惧、不再动摇、不再挣扎、不再内耗。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折磨、所有的破碎,都在一遍遍提醒他:漂泊已尽,该归故土,该渡自己。
天亮之后,即刻归乡。
他在黑暗中静静端坐,任由心魔在血肉里翻涌、任由虚妄在眼底横行,不再对抗、不再挣扎。十余年来,他一直在拼命对抗这片土地带给他的阴霾,拼命证明自己可以在这里站稳、变强、治愈,可今夜他终于懂了,有些创伤从不是努力就能抹平的。樟木头赐予他铠甲,也永远钉死了他的软肋;成全了他的生存,也耗尽了他半生的安稳。
这座小镇见证了他从懵懂少年蜕变为杀伐果决的成年人,见证了他的崛起、隐忍与孤勇,却也死死封存着他最卑微、最绝望、最无人救赎的黑暗过往。这里的每一寸街巷、每一片厂区、每一栋拥挤的出租楼,都藏着他的血泪、惶恐与隐忍,每一缕风声都裹挟着收容囚笼的冰冷回响,每一次深夜寂静都在唤醒他刻入骨髓的不安。
十三年漂泊,他赢尽了市井纷争、赢尽了人心博弈、赢尽了底层生存的厮杀,唯独输给了自己的旧伤,输给了这片永远无法安放灵魂的异乡。旁人艳羡他的地位、家底、人脉与风光,无人知晓,他是靠着日夜紧绷的神经、极致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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