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不堪的心底。
在此之前,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无穷无尽的迷茫、无解无终的绝望。从深山逃回来之后,我整日被噩梦纠缠、被恐惧裹挟、被自卑笼罩、被迷茫困住。我害怕人群、害怕工厂、害怕喧嚣、害怕陌生、害怕一切热闹的人间烟火。我畏惧制式的身影、畏惧严厉的呵斥、畏惧突兀的声响、畏惧陌生的目光,整个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惶惶不可终日。
我以为自己早已被生活彻底抛弃、被人间彻底遗忘、被命运彻底碾碎。我以为往后的日子,只剩颠沛流离、无家可归、无路可走、无人可依。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过往的黑暗阴影里,日夜煎熬、夜夜沉沦、永世不得解脱,永远做不回从前坦荡纯粹、向阳而生的自己。
可阿姨这一句温柔的兜底、笃定的等候,让我摇摇欲坠、濒临崩塌、彻底失衡的世界,忽然稳稳稳住了一角。让我在满目荒芜、前路茫茫、四面绝境的泥泞里,硬生生抓到了一丝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底气,看到了一点微弱却真切、温暖且坚定的希望。
我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积攒的温热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地微微泛滥、层层氤氲,模糊了视线。我紧紧咬紧牙关、绷紧唇角,强忍着所有的酸涩与感动,拼尽全力不让眼泪落下。历经极致的苦难、极致的绝望、极致的无助之后,我早已深深明白,眼泪是世间最无用、最廉价的东西,换不来救赎、改不了命运、渡不过绝境。可人心的柔软、人性的温热,终究抵不过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真挚善意。
阿姨静静看着我紧绷又悄悄松动的神情、倔强又悄悄柔软的眉眼,看着我眼底未散的惶恐与新生的暖意,轻轻浅浅地笑了。那笑容恬淡温柔、干净纯粹、治愈人心,褪去了世间所有的浮躁、刻薄、功利与冷漠,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与通透,温柔得能抚平所有伤痕、消解所有焦虑。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用逼自己立刻好起来,更不用强迫自己瞬间自愈、瞬间释怀、瞬间满血复活。”她语气温柔舒缓,缓缓开导着我紧绷太久的身心,“伤是一天天熬出来的,痛是一点点积累的,破碎的身心自然要慢慢养、慢慢补、慢慢治愈。没有人规定,人摔了跟头、跌过绝境、受过重伤之后,必须立刻爬起来、立刻振作、立刻回归常态。”
“允许自己低落、允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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