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彻底沉落,浓稠的黑夜彻底笼罩了整座樟木头小镇。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温暖的灯光穿透层层楼缝、透过窄窄的门缝,在屋内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晃动的光影,微微摇曳、轻轻晃动,寂寥又落寞,孤单又清冷。远处成片的工厂彻底亮起夜班灯火,密密麻麻的灯光铺满整片工业区,机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响彻夜空,经久不息,诉说着这座小镇永不停歇的忙碌与奔波。
很快,熟悉的工厂夜班铃声准时响起,清脆尖锐的声响穿透层层楼宇、穿透晚风夜色、穿透整片城中村,在寂静的夜空里久久回荡、层层扩散。这道铃声,是我在樟木头打工半年多,最熟悉、最刻板、最精准的作息时钟。
曾经的我,早已被流水线的生活驯化得麻木刻板。日夜颠倒、作息固定,清晨铃声起而上工,深夜铃声落而休憩,日复一日、循环往复、不曾偏差。那时的生活辛苦、枯燥、疲惫、单调,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在流水线前,重复着机械琐碎的工序,腰酸背痛、手脚发麻、眼睛酸涩,可辛苦却安稳、疲惫却踏实、枯燥却笃定。至少我有活干、有钱赚、有盼头、有方向,日子平淡寻常,却稳稳落地。
可如今,这道曾经寻常无比的铃声,落在我耳中,却变成了一道冰冷刺骨的催命符咒,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与恐惧感,瞬间拽着我的精神狠狠下坠,直直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恐慌漩涡。
我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双耳,指腹用力按压耳廓,想要隔绝那道刺耳的声响,想要挡住脑海里翻涌的混乱。脑袋瞬间剧烈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阵阵刺痛,脑神经紧绷到极致,像是随时都会断裂炸裂。无数错乱嘈杂、阴森恐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疯狂窜入脑海,层层叠叠、纠缠不休、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搅拌机高速运转的刺耳轰鸣、黄沙翻滚的呼啸风声、木棍狠狠抽打皮肉的清脆脆响、看守粗俗恶毒的怒骂呵斥、劳工们压抑绝望的低沉**、路人指指点点的细碎嘲讽、同事惊恐躲闪的慌乱动静、我自己崩溃失控的嘶哑哭腔……无数声音交织炸裂、层层堆叠、环绕耳畔,死死缠绕、紧紧撕扯着我的神经,让我头痛欲裂、心神俱裂、几近窒息、濒临崩溃。
我死死咬紧牙关,牙关用力到发酸发麻、隐隐作痛,双眼用力紧闭,眼皮紧绷颤抖,整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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