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货车彻底消失的远方,泪流满面、躬身默谢、心底虔诚。
我活下来了。真正、彻底、完好无损地,从地狱里活下来了。
十八、陈建军精神破碎的归途
兜兜转转、颠沛流离、几经辗转、一路颠簸,从深圳街头茫然驻足、茫然无措,短暂恍惚过后,我最终还是万般无奈、满心沉重地回到了樟木头。这片我曾经满怀期许、奋力打拼、日夜坚守,最终却彻底碾碎我尊严、打碎我希望、摧毁我心神的南方小镇。
双脚踏上这片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到心底发寒的土地,鼻尖第一时间涌入的,依旧是刻入骨髓、深入记忆的熟悉味道。工厂机器日夜不停运转的轰鸣余韵、塑胶加工刺鼻呛人的化工气味、城中村常年散不去的潮湿霉味、街边小摊的烟火油烟味,层层叠叠、扑面而来,瞬间包裹全身,死死拽住我的记忆,拉回我无数个日夜煎熬、辛苦打拼的过往。
可这熟悉的气息、熟悉的风景、熟悉的街巷,如今再也带不来半分安稳、半分温暖,只会让我浑身发冷、心口发慌、心神大乱。我的双脚像灌满了千斤重的铅块,沉重无比、寸步难行,再也挪不动半步,再也走不回曾经日日打卡、日夜劳作的玩具厂门口。
往日里熟悉无比、日日听闻的流水线转动声,曾经是我赖以谋生的依托,是我安稳度日的希望,是我熬过无数日夜的底气。可此刻,这熟悉的机器声响传入耳中,再也没有半分温暖、半分安稳,反而像无数根细密冰冷、锋利尖锐的钢针,密密麻麻、不间断地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刺得头颅突突剧痛、胀痛难忍,嗡嗡作响、昏沉眩晕。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彻底碎了、彻底崩了。无数声音、无数画面、无数过往,不受控制地交织、冲撞、缠绕、炸裂,在脑海里疯狂翻涌、循环往复,搅得我心神不宁、几近崩溃、痛不欲生。
耳畔一会儿是车间嘈杂刺耳、挥之不去的机器嗡鸣,嗡嗡沉沉、死死缠绕;一会儿是阿强爽朗粗犷、温暖治愈的笑声,是他拍着我肩膀、温声细语劝我放宽心态、别钻牛角尖、好好过日子的温柔话语;一会儿是深山工地看守恶毒粗俗的怒骂、木棍抽打皮肉的清脆脆响、劳工绝望痛苦的**;还有工厂同事、街边路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嘲讽鄙夷的声音,那句句“疯子”的刺耳称谓,反复在脑海里循环回荡、无限放大。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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