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万籁俱寂、毫无动静。街巷两侧的民房全部熄灯,家家户户沉入梦乡,连虫鸣犬吠都彻底停歇,寂静得近乎死寂。
在这般极致的静谧里,这细碎、诡异、刻意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格外阴森、格外刺骨,瞬间刺破庭院的安宁,打破深夜的沉寂。
我脚步骤然僵住、彻底顿住,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侥幸。
脊背瞬间如绷紧的弓弦,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蓄力,周身所有的温柔、松弛、平和尽数褪去、荡然无存。眼底的沉静骤然消散,瞬间覆满刺骨的冰冷、极致的警惕、隐秘的杀机。
有人,找过来了。
这一刻,我没有转头、没有异动、没有呼吸急促、没有神色慌张。
三年炼狱磨砺、三年暗处蛰伏、三年生死博弈,早已让我养成最顶级的危机本能与控场心性。越是险境临身、杀机迫近,我越是冷静、越是沉稳、越是不动声色。
我心底无比清楚,此刻的任何一丝慌乱、一瞬异动、一毫破绽,都会被暗处的窥探者精准捕捉、无限放大,彻底暴露我的戒备、我的心事、我的执念,让我三年的隐忍布局尽数作废。
我依旧维持着方才静立望月、沉思放空的松弛姿态,肩背放松、身形自然、四肢舒展,看似毫无防备、心性淡然、只是深夜吹风的寻常模样。
可我的呼吸早已刻意放至最轻、最缓、最长,胸腔起伏微不可察,彻底隐藏了所有情绪波动。指尖悄然扣紧,腰腹暗自蓄力,腰间那柄贴身藏着的短刀,隔着薄薄的棉质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出冰冷刺骨的寒意,时刻准备出鞘、随时可以反击。
巷口的脚步声,骤然停了。
死寂,瞬间彻底笼罩整条幽深小巷、整方安静庭院。
这不是行人驻足歇息的平静,不是偶然停顿的松弛,是人为屏住所有动静、刻意蛰伏窥探、蓄势待发的极致死寂。
对方停得太干脆、太精准、太刻意。
他在巷口暗处,隔着数米距离,死死盯着院内的我,静静观察、默默试探、悄悄摸底。
他在观察我的状态、我的动静、我的反应、我的深浅;观察我是否孤身一人、是否暗藏防备、是否心怀鬼胎、是否有所忌惮;观察我是真的安分懵懂,还是伪装蛰伏、暗藏锋芒。
我没有转头对视、没有出声询问、没有主动试探。
博弈,从不是谁先开口谁占优,而是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暴露破绽谁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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