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从眉骨贯穿眼睑、划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疤痕凹凸扭曲、颜色暗沉,是早年混社会打架斗殴留下的印记。平日里晴天白日尚且看着凶狠骇人,此刻在阴沉雨色、昏暗天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狰狞扭曲、凶煞逼人,自带一股嗜血暴戾的气场。
他披着一件破旧发黑的长款雨衣,雨衣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冷硬刻薄的下颌线条和一张毫无血色的薄唇。一双三角眼阴鸷狠戾、寒光闪烁,毫无半分温度,快速扫过满地狼藉的坡地,扫过被重压在地、血肉模糊的老川,扫过僵立原地、噤若寒蝉的一众劳工。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半分怜悯、半分动容,自始至终只有浓浓的厌烦、不耐与冷漠,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条鲜活人命,只是一件坏掉的、无用的、碍眼的废弃工具。
“磨蹭什么?!”
刀疤强骤然爆发一声怒吼,粗哑暴戾的吼声穿透厚重的雨幕,压过风雨轰鸣,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颤、心头紧绷、浑身发寒。他抬脚蓄力,狠狠踹在旁边盛满积水的塑料桶上,厚重的水桶瞬间腾空翻转,满满一桶浑浊泥水瞬间四溅飞溅,冰冷的泥浆雨水劈头盖脸淋了周围好几名工友满身。
他浑然不顾众人的狼狈与僵硬,依旧厉声呵斥,语气蛮横霸道、冷血无情:“一点鸡毛小事就乱成一团?手脚都断了?都愣着等死吗?赶紧干活!耽误了工期,谁都别想好过!”
厉声呵斥落下,全场依旧死寂无声。
所有工友全部深深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泥泞地面,肩膀紧绷、呼吸放轻、大气不敢出一口,没人敢应声、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对视他凶狠的目光。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的任何辩解、任何言语,都是自找苦吃、自寻死路。
风雨依旧滂沱,寒意层层浸透,压得整片山谷愈发压抑死寂。
我看着泥泞之中、重压之下的老川,看着他浑身颤抖、濒临晕厥、苦苦硬撑的模样,看着他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手掌,心底的良知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开始剧烈撕扯、疯狂拉扯,让我身心俱裂、痛苦万分。
一边是血淋淋的人命、是善良勤恳的老人、是绝境之中的垂死哀求,是我亲眼所见的苦难与不公;一边是冰冷残酷的工地规矩、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恶人、是必死无疑的结局,是我无力抗衡、无法逆转的绝境。
短短数秒,我内心历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