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这片荒芜凶险的山林;外来务工者互不相识、各自为活,人人自危、自顾不暇,没人敢多管闲事、没人敢招惹恶人;而掌控这片工地的幕后之人,人脉复杂、手段狠戾,早已打通层层关系,将这片深山炼狱彻底捂得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外界的视线与探查。
所以这里的死亡,从来都是无声无息、干干净净,死无痕迹、查无此人。
那天的雨,下得又急又狠、冷得刺骨。深秋的深山雨水,早已褪去了夏秋的温热,裹挟着山林地底的阴寒,像是无数根细密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扎在人的皮肉肌理之中,穿透衣物、浸透肌肤、冻结血肉。山间气温在短短半个时辰内骤降数度,狂风裹挟着冷雨,一遍遍冲刷着老川单薄破败的身躯。
老川这一生,常年清贫、常年劳作、常年忍饥挨饿,营养极度不良,身躯早已衰老孱弱、百病缠身,根本扛不住这般极端天气与极致伤痛的双重折磨。冰冷的雨水持续冲刷,让他本就飞速流失的体温愈发低落,浑身肌肉渐渐僵硬麻木、不受控制,唯有手掌伤口处的剧痛,依旧清醒、依旧残忍,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濒临绝境、生死一线的处境。
我就站在不远处的浑浊泥水里,浑身僵硬、四肢冰凉、动弹不得。
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发顶、眉眼、脸颊不断滑落,灌进我的衣领、袖口、裤脚,浸透了我全身的粗布工装,让我浑身冰凉刺骨。可我丝毫感知不到雨水的寒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沉重的大手狠狠攥住、死死挤压,窒息感、绞痛感、无力感层层叠叠席卷全身,压得我喘不过气、抬不起身、说不出话。
事发太过突然,快到极致,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日工期催得极紧,幕后老板勒令我们必须冒雨赶工,抢在连日雨季来临之前,完成山体护坡与地基浇筑工程,昼夜不停、风雨不歇,谁敢偷懒停歇,便是一顿棍棒打骂。我们一众劳工,从凌晨天未亮便上山劳作,顶着蒙蒙细雨搬料、运土、清理积水、加固坡体,连续劳作数个时辰,早已浑身湿透、筋疲力尽、身心俱疲。
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埋头苦干,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停歇。前一秒,我还在老川身侧,弯腰搬运散落的砂石建材,偶尔余光瞥见他佝偻着身子,忍着疲惫与酸痛,一点点规整坡边的水泥堆,动作缓慢却踏实,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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