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脱身远去,再也无力阻拦、无力追赶、无力报复。
黑工地专门派出的这支追杀死线,这条死死锁在我们身上、日夜不休的夺命枷锁,在昨夜的荒野血战之中,被我们亲手彻底斩断、彻底终结。
从今往后,至少在这片山野之间,再也没有追兵,再也没有猎杀,再也没有随时随地可能降临的死亡与暴力。
听完我的话,阿明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终于缓缓、缓缓地舒展开来。
一直死死悬在他眼底、藏在他心底、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恐惧与担忧,瞬间轰然瓦解、烟消云散。积攒了整夜的委屈、惶恐、后怕,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克制的闸门。
一行温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他苍白稚嫩的脸颊,缓缓滑落、簌簌滚落。泪珠晶莹温热,带着孩童的委屈与脆弱,轻轻砸在我的手背上,温度不高,却滚烫刺骨,烫得我心口骤然发酸、发涩、发胀。
他依旧没有哭出声,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默默掉泪、默默宣泄、默默释怀。小小的身子微微倾斜,轻轻靠在我的胳膊上,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后怕,尽数藏在无声的泪水之中。
他的小手更加用力地攥紧我的指尖,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分毫,仿佛只要紧紧抓住我,就抓住了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放缓所有步伐,任由他靠着、任由他宣泄、任由他安心。我稳稳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往前走着,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身躯,为他挡住所有夜风、所有寒凉、所有未知的惶恐。
黑夜彻底走到了尽头,昼夜交替的时刻悄然降临。
天边积压整夜的厚重黑云,被初升的天光缓缓撑开、撕裂、消融。那一缕最初的鱼肚白,不再微弱、不再稀薄,而是一点点蔓延、一点点铺展、一点点照亮整片灰蒙蒙的天际。
微光洒落山野,穿透层层薄雾,驱散整夜黑暗,让荒芜的大地,渐渐迎来久违的光亮。
熬了整整一夜,熬过大逃亡、熬过大血战、熬过大绝境,我们终于熬到了破晓,熬到了天光,熬到了自由的希望。
夜风彻底褪去了深夜的刺骨严寒,化作拂晓时分独有的微凉清风,轻柔地拂过山野、拂过荒草、拂过我们满身伤痕的身躯。风里不再有浓重的血腥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山野草木的清新、泥土的湿润、露珠的甘甜,是独属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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