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多远、熬了几更。脑海里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疲惫感知,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前走、活下去、逃出去。胸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滚烫,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火辣辣的刺痛感层层蔓延、不断加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密的钝痛,换气越发困难、短促、费力。双腿酸胀麻木,肌肉僵硬酸痛,筋骨像是被拆散重组一般,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极致的酸痛与疲惫,几乎快要失去知觉,每一次抬脚都沉重无比,像是灌了满满的铅。全身的肌肉早已紧绷到极致、彻底僵硬,血液循环在高强度的消耗与低温浸泡下渐渐滞缓,四肢发冷、浑身发僵,完全靠着一股顽强的求生执念死死硬撑,机械地重复着迈步、落脚、前行的动作,早已麻木无感、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就在我意识渐渐涣散、眼前阵阵发黑、快要彻底撑不住、心神即将溃散的时刻,脚下的泥泞渐渐变浅,缠绕脚踝的荒草愈发稀疏,挡路的密集荆棘彻底消失,身前的地势正缓缓抬升,那道我熟记于心、盼了无数日夜的第一道黄土坡轮廓,终于在沉沉夜色里渐渐清晰、愈发真切。
“快到坡顶了,再加把劲,坚持住,翻过这里,我们就离活更近一步。”我侧过头,贴着阿明的耳边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宽慰与笃定,声音温柔却有力,驱散着他心底的绝望。
阿明没有应声,只是极为用力地重重点头,头颅沉得厉害,牙关咬得死紧,嘴角绷得笔直,整张脸毫无半点血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没有一丝生机,在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让人心疼。他额前的碎发被雨水彻底打湿,湿漉漉地死死贴在额头与眉眼间,冰冷的水珠顺着眉骨、眼角、下颌不断滑落,一滴接着一滴,连绵不断,分不清是冰冷刺骨的雨水,还是他强忍心底无尽委屈与剧痛、死死憋着不肯落下的泪水。
爬坡的路,是整夜跋涉以来最费力、最凶险、最煎熬的一段路程。
被整夜暴雨持续冲刷、浸泡的黄土坡,湿滑得如同镜面一般,没有半点抓地力。松软的黄土遇水成泥,表层泥泞湿滑、极易打滑,底层松软虚空、暗藏空洞,踩一步便会打滑半步,重心极易失衡、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滚落陡峭的坡底,轻则摔伤骨折、皮肉撕裂,重则深陷坡底的泥沼之中,无人救援、葬身荒野。
我刻意侧身走在靠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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