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鞋底沾满厚重的黄泥,沉甸甸的,拖着双腿愈发沉重,走得异常艰难。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彼此拉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没人敢掉队、没人敢迟疑、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惨白僵硬、眼神慌乱惶恐,心底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却没人有勇气开口询问,只能被动地跟着队伍往前走,任由命运摆布。
往前走了百余米,一片破败荒凉的工地终于完整映入眼帘。视野尽头,立着一片建到一半、彻底停工、无人打理的荒废楼盘。裸露的钢筋水泥框架孤零零伫立在荒草地里,没有墙体、没有门窗、没有封顶、没有装修,一根根粗壮的钢筋突兀外露、纵横交错、肆意弯折,锈蚀的纹路密密麻麻爬满钢铁表面,在灰暗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死寂的黑光。
那一栋栋未完工的建筑框架,根本没有半分楼宇的模样,反倒像几具失去血肉、只剩枯骨的巨型骷髅,孤零零匍匐在茫茫荒野之中,萧瑟、荒凉、阴森、破败,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与荒芜,静静凝视着每一个闯入这片领地的陌生人。
工地四周无路可走、无人踏足,遍地都是尖锐锋利的碎石、干裂发硬的土块、腐烂发黑的杂草,路况崎岖泥泞、寸步难行。这里彻底远离城区、远离村落,没有公交车、没有路人、没有商贩、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放眼望去,除了遍地丛生的杂乱野蒿、疯狂蔓延的荒草、纵横交错的泥坑,就只剩无边无际、望不到头的荒芜死寂。
唯有极远处的山坳里,隐约散落着几户农家村落,几缕淡淡的炊烟缓缓升起、袅袅飘散,温柔、微弱、安稳、治愈。那是世间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是人人习以为常的温暖,可在这片死寂荒凉的黑工地映衬下,却显得格外遥远、格外珍贵,也愈发衬得我们所处的这片土地,是彻底被人间遗忘、被世界抛弃的黑暗角落。
工地空地的角落,胡乱搭着几排摇摇欲坠的铁皮棚屋,是我们接下来的住处。薄薄的铁皮锈迹斑斑、腐朽破损,常年经受风吹雨打、烈日暴晒,早已变形弯折、松动脱节,被旷野的狂风刮得不停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持续**,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轰然坍塌。
棚体外层裹着一层破旧发黑的帆布,帆布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破洞,边缘磨损撕裂、参差不齐、破败不堪。常年被雨水浸泡、烈日炙烤,帆布早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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