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格外渺小、格外孤苦。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散落的废料、堆叠的配件、厚重的油污,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机油刺鼻的异味、铁屑冰冷的腥气、汗水浑浊的酸腐味,混杂成独属于这座炼狱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死死包裹着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无一人能够幸免。无数个日夜,我们就在这样污浊、冰冷、压抑的环境里,耗尽体力、磨碎尊严、蹉跎岁月,用血肉之躯为这座冰冷的工厂堆砌无尽的产值,换来的只有满身伤痕与无尽煎熬。
路过其他工位时,我余光瞥见方才那个堆货被骂的少年,正独自僵立在工位前,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着工装衣角,指节泛白。他的工位前依旧残留着来不及清理的堆积物料,无人帮衬、无人兜底、无人安抚。方才看守的辱骂与羞辱,像是一根细密的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底,让他久久无法回神,只能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恐惧与无助。
看着他孤苦无助的模样,我心底的后怕再度翻涌上来。这座工厂从来不会怜悯弱者,从来没有突如其来的善意,所有的安稳、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免于责罚,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是阿远一次次挺身而出、一次次忍痛兜底、一次次负重前行,替我挡住了所有的狂风暴雨、所有的无端羞辱、所有的酷刑责罚。
从清晨到深夜,从体罚受创到翻倍赶产,从濒临崩溃到咬牙撑过,全程都是他忍着自身的剧痛与透支,替我分担重压、替我规避风险、替我守住底线。他把所有的苦难独自多扛三分,把仅有的安稳尽数留给我,用自己的伤痕累累,换我一次次免于坠入更深的绝境。
我转头看向身旁步履依旧沉稳的少年,夜色与光影交织在他憔悴的侧脸上,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却藏得住所有的脆弱与痛楚。世人皆困于苦难、困于绝境、困于这座无形的牢笼,人人自顾不暇、人人艰难度日,唯有他,在自身难保的绝境里,永远优先护住我、迁就我、支撑我。
“阿远。”我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轻缓柔软,在寂静的过道里轻轻回荡。
他立刻偏头看我,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的疲惫与冷沉,只剩下温柔的关切,语气轻柔安稳:“怎么了?”
我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压在心底所有的愧疚、感激、酸涩、暖意尽数化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字字清晰、句句坚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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