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刺耳的哨声还在持续回响,我的困意、恍惚、昏沉瞬间尽数消散,心底骤然紧绷,所有神经全部归位,彻底清醒。
我第一时间、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阿远。
他永远是整间宿舍醒得最快、最清醒、最沉稳的那一个。哪怕只睡了短短一个多小时,哪怕旧伤复发、剧痛缠身,哪怕身心俱疲、透支到极致,他的反应依旧迅速、利落、沉稳,远超所有人。
哨声炸响的刹那,他几乎是瞬间从沉睡中挣脱,没有半分迷糊、没有丝毫迟疑、没有片刻恍惚。原本蜷缩护痛的身躯骤然舒展,随即抬手撑住冰冷的床板,强忍腰侧翻涌的钻心剧痛,缓慢却坚定地坐起身来。
我死死盯着他的动作,清晰地捕捉到他所有隐忍的细节,心口瞬间被酸涩与心疼填满,堵得喘不过气。
他坐起的那一瞬间,单薄瘦削的脊背猛地向内弓起,肩头剧烈颤抖、微微耸动,脖颈处的青筋骤然凸起、清晰分明,爬满原本苍白憔悴的脖颈。他的嘴角死死向内抿紧,唇瓣被咬得泛白失色,下颌线绷得笔直僵硬,极致隐忍的痛楚瞬间爬满整张憔悴清冷的脸庞。
那是剧痛抵达极致、却强行隐忍不发的模样。
腰侧的旧伤彻底爆发,翻江倒海的痛感穿透肌理、扎入骨缝、蔓延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受撕裂般的折磨。
可他全程一声不吭、一字不吐、一动不动,硬生生将那股足以让人弯腰蜷缩、失声痛吟、彻底崩溃的剧痛,死死压在喉咙深处、藏在骨血肌理之中,不外露半分、不示弱半分、不抱怨半分。
短短一瞬,他眼底残留的睡梦慵懒与恍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劳作沉淀的沉稳、冷静与隐忍,哪怕身躯残破、剧痛缠身,心性依旧坚定、依旧执拗。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调息、缓痛、平复状态,没有片刻时间安抚自己透支疼痛的躯体。只是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指尖擦过苍白的侧脸,随即低头,熟练地整理身上褶皱破旧的工装。
抬手、拉直、抚平、整理,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到极致、流畅到极致、自然到极致。这是无数个日夜被迫早起、仓促上工、匆忙收拾打磨出的本能,哪怕身心俱残、伤痛缠身、体力透支,也丝毫不会慌乱、不会停滞、不会出错。
我看着他隐忍克制、默默硬扛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心疼泛滥成灾,酸涩堵在喉头,让我几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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