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他眼皮半抬、眼神慵懒、目光锐利,像鹰隼盯紧猎物一般,死死锁着我的工位、我的双手、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半点纰漏、半点懈怠、半点迟缓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白天堆货犯错,连累整条流水线拖慢产量,现在还要老子陪着你熬夜受罪?”
他声音粗哑、刻薄、冰冷,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厌弃,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碴,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你这种新人,手脚慢、脑子笨、吃不得苦、扛不住累,纯粹就是厂里的累赘!”
“今晚我把话放这,补不完这双倍产量,天亮直接拖小黑屋,断水断粮关三天!”
“到时候别说睡觉吃饭,连一口水都没得喝,活活饿你、渴你、熬你!”
冰冷的威胁层层叠加、死死压来,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余地、没有半分人情。
我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牙关死死咬紧,咬得牙龈发酸、口腔发腥,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酸涩全部被我强行压死、死死憋住,不敢流露半分。
我不敢回话、不敢辩解、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不敢停顿、不敢喘息。
在这里,强者的道理就是唯一的规矩,弱者的委屈就是活该的罪责。我是新人、我弱小、我犯错、我被罚,我连开口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提速、拼命劳作、拼命清理、拼命补齐遥遥无期的双倍产量。
我强行压下后背撕裂般的灼烧痛感、膝盖酸涩的钝痛、双手麻木溃烂的刺痛、大脑昏沉的眩晕感,逼着自己濒临极限的身体再度发力、再度提速、再度紧绷。
剪刀翻飞的速度被我逼到了身体的极致、本能的极致、意志的极致。
指尖伤口被反复拉扯、反复撕裂、反复摩擦,破损的创面不断渗液、微微渗血,温热的血丝混着冰冷的油污、塑胶碎屑、工业胶水,死死糊在伤口上,形成一层肮脏坚硬的膜,愈发加重着刺痛与炎症。
可我不敢停、不能停、停不起。
眼前的流水线仿佛没有尽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源源不断的塑胶货品顺着飞速滚动的传送带疯狂冲刷而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白日正常产量尚且让人拼尽全力、濒临崩溃,如今翻倍增速、翻倍产量,对我这个满身伤痕、体能透支、濒临虚脱的新人来说,简直是一座高耸入云、根本无法翻越的绝望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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