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床后,全员统一打扫卫生、冲刷地面、擦拭栏杆、清理垃圾、晾晒杂物;上午统一蹲坐墙边、静默待命,不准交头接耳、不准抬头张望、不准随意起身;中午统一吃寡淡的粗粮稀饭、发硬的咸菜馒头,定量分配、不多不少、食不果腹;下午继续静默蹲守、整理内务、待命干活;傍晚简单洗漱后,统一靠墙静坐,直到深夜才能躺下休息。
整日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没有变数、没有惊喜、没有暖意,只有无尽的压抑、枯燥与煎熬。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天光黯淡、日夜模糊,只剩下无尽的消磨与折磨。有人熬得眼神呆滞,有人熬得性情麻木,有人熬得身心俱疲,有人熬得彻底放弃,只剩下一具具活着的躯壳,在这座牢笼里被动苟延残喘。
我初入收容所的时候,尚且心存一丝天真的期盼。
彼时的我,刚从工地的安稳日子里跌落,再次陷入漂泊绝境。我原本以为,自己熬过了街头流浪的饥寒交迫,熬过了工地重体力劳作的皮肉之苦,熬过了颠沛流离的无尽惶恐,总算能稍稍站稳脚跟、攒钱度日、兑现对小军的承诺。可命运捉弄,一场意外流离,让我被治安队抓捕,送入了这所看似正规的救助收容站。
我曾傻傻以为,这里是绝境里的最后救赎。
我以为这里真的会救助弱者、收留流民、安置孤儿,以为在这里能吃饱穿暖、安稳落脚,以为熬过短暂的收容审查,就能被妥善安置、找到正经活路,就能摆脱日夜惶恐的漂泊命运。我以为这块写着“救助”的招牌,真的藏着人间善意、藏着一丝光明。
可三个月的日夜煎熬,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天真与幻想。
这里没有救助、没有善意、没有安置、没有出路,只有圈禁、压榨、管控、交易。我们是被圈养的货物、是待售的苦力、是无人在意的蝼蚁,日日被消磨意志、被压榨身心、被管控自由,静静等待着未知的买家,等待着被转手交易的命运。
这三个月里,我见过太多无声消失的人。
前一周,有个十五岁的少年,和我年纪相仿,也是无家可归、孤身流浪。他性子活泼、眼神灵动,还没彻底被环境磨平棱角,每日都会悄悄和我说话,跟我讲他老家的故事,讲他外出打工的心愿,讲他想攒钱盖房、接奶奶享福的念想。可某天午后,他突然就不见了。
我当时懵懂,轻声问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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