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与碾压。
经历过白日荒坡之上老吴被随意丢弃、潦草掩埋、无人问津、无声消亡的惨烈下场,全车所有人都彻底看透、彻底醒悟、彻底铭记了那个血淋淋、冷刺骨、无人性的残酷道理:在这辆亡命囚车之上、这场黑暗流放之中,情绪是最无用、最致命的累赘,挣扎是最愚蠢、最找死的举动,唯有沉默顺从、咬牙硬扛、隐忍蛰伏,是底层人唯一能暂时活下去、不被即刻清理的卑微方式。
谁露头,谁死。
谁异动,谁亡。
寒夜无边、绝境无归、前路无途、后路断绝,底层人命微贱如蝼蚁、轻薄如尘埃,风一吹即可飘散、土一盖即可无痕、人一弃即可消亡,无人铭记、无人追责、无人惋惜、无人救赎。
身处这般无尽绝境之中,时间早已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刻度、原本的意义、原本的节奏。平日里转瞬即逝、悄然溜走的分钟秒钟,此刻被无限拉长、无限放大、无限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迟磨骨、剜心割肉,漫长、痛苦、窒息、无尽,一秒一秒慢慢熬、一刻一刻慢慢扛,硬生生磨碎人的意志、耗尽人的心神、摧毁人的希望。没有人能够精准判断时间流逝的长短,没有人知道自己熬过了多久、还要熬多久、何时才能破晓、何时才能解脱。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是更久更漫长的岁月,浓稠的黑夜依旧毫无变化、毫无破晓的迹象,苍茫的深山依旧死寂荒凉、毫无生机的动静、毫无人间的气息。
黑暗始终笼罩四野、吞噬万物,寒凉始终侵袭躯体、碾压心神,绝望始终萦绕心头、磨灭生机。长夜漫漫、绝境无期,所有人都在无边的麻木、无尽的痛苦、无解的绝望之中,一点点沉沦、一点点涣散、一点点靠近死亡的边缘。
就在全车三百多人即将被无边的寒凉、无尽的麻木、极致的痛苦彻底吞噬、神志彻底沉沦、生机彻底断绝的临界时刻,死寂荒凉的卡点外侧,忽然传来了几丝极其细碎、极其轻微、极其隐晦的脚步声与低语声。
这声音轻到极致、低到极致、隐晦到极致,隔着厚重坚固的铁皮车厢、呼啸不止的凛冽夜风、空旷荒芜的山野空间,变得模糊微弱、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寻常人疲惫麻木、神志昏沉的状态下,根本无法察觉、无法捕捉、无法分辨,只会被夜风的呼啸、车厢的死寂彻底掩盖,悄无声息地划过,不留半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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