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丝支撑下去的力气。
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重度缺氧之下,他的听觉、视觉、感知、思维尽数衰退、尽数涣散,外界的所有声音、所有动静、所有慰藉,都无法传入他的意识之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窒息的恐慌、撕裂的痛苦、濒死的疲惫,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支撑的力气,原本还能勉强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弛、彻底瘫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铁栏,一点点缓缓下滑。若不是我和粗布褂子大哥一左一右死死托住、牢牢扶住,他早已重重栽倒在满是尘土、污秽、滚烫坚硬的铁皮底板之上。
他喉咙里的气流声越来越破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稀疏,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每一次微弱的气流进出,都耗尽他仅剩的所有生机,每一次挣扎,都离死亡更近一步。
周遭原本麻木沉寂的人群,也被这骇人、诡异、濒死的喘息声彻底唤醒。
一双双空洞麻木、疲惫浑浊的眼睛,缓缓抬了起来,齐刷刷落在老吴身上。
三百多个饱经磨难、命如草芥的沦落人,此刻眼底尽数褪去了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忍、深深的惶恐、无力的悲悯与压抑的悲愤。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没有人骚动,所有人都默契地、小心翼翼地收紧自己的身体,拼尽全力向两侧挤压、向内收拢,哪怕只能腾出一寸分毫的空隙,也尽数让给濒临窒息的老吴。
拥挤的人群,硬生生为他挤出了一小片极其狭小的呼吸空间。
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方寸的空隙,微不足道、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逆转他濒死的结局,根本救不了他濒临消亡的性命。没有药物、没有清水、没有通风、没有救治,任何人为的退让,都只是徒劳的善意、无用的悲悯。
可在这冰冷残酷、毫无温度的炼狱囚笼里,在这人人自顾不暇、人人濒临崩溃的绝境之中,这一点点徒劳的退让、无声的善意,已是我们这群底层苦命人,所能给出的全部温柔、全部救赎。
人心从来不是冰冷的铁,哪怕被苦难碾压至尘埃,依旧藏着一丝温热的善意。
人群之中,那个二十出头、眉眼青涩、初入社会、便惨遭无妄之灾的年轻小伙,此刻早已红透了眼眶。
他是这批流民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心底最纯粹、最柔软、最无法接受生死残酷的一个。他还没被世道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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