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几乎要和周遭的呼吸声融为一体,若非我全程凝神静气、极致戒备,根本无法捕捉到这细微的声响。
他从来不用抬头、不用观望,仅凭气息的消散、氛围的变化,就精准知晓了角落发生的一切。在这座囚室里,任何一丝生机的泯灭、任何一丝氛围的异动,都逃不过他常年淬炼出的极致感知。
我没有转头、没有侧视、没有任何肢体回应,仅仅在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示意我听清了他的提醒。我知道他懂我心底的煎熬,懂我此刻的愧疚与悲凉,也懂我此刻多余的情绪,正在悄悄消耗我仅剩的生机与耐力。
“死人,是常态。”小军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有悲悯、没有惋惜、没有感慨,只有历经千帆、看透生死的冰冷通透,“在这里,每天都有人垮、有人病、有人死。病死、饿死、冻死、累死、打死,五花八门,从不间断。今天是他,明天可能是旁人,后天,或许就是我们。想活下去,就不能为死人耗活人的心气。”
字字冰冷,句句真实,像一把锋利的寒冰利刃,狠狠剖开我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幻想,赤裸裸展现出这座炼狱最残酷的真相。
我死死闭着眼,眼底酸涩发胀,心底冰凉刺骨。我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人性残存的柔软,让我无法做到如同旁人一般彻底麻木、彻底冷漠、彻底无动于衷。可现实一次次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我:心软是绝症,共情是死罪,在这片人间地狱,唯有泯灭温情、封存善良、麻木心性,方能苟活。
“后半夜巡查最严。”小军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凝重警惕,字字审慎,“白日集体劳作滞后,全员受罚,上头火气极重。今夜他们必定刻意找茬、从严整肃、刻意立威。熄灯后的每一次巡查,都会逐人排查、逐处扫视,半点破绽不留。”
“记住,全程不动、不喘、不抖、不醒。哪怕痛到极致、冷到极致、饿到极致、怕到极致,也必须死死绷住,伪装熟睡。任何一丝细微异动,都会被当场锁定,从重处罚。”
我默默颔首,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底,浑身的神经再度绷紧,将所有的体感、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杂念尽数压制、封存、掐灭。
黑暗继续笼罩,寒夜依旧漫长。
通风口灌入的夜风越来越凉、越来越烈、越来越刺骨。前半夜的风尚且带着白日残留的微薄余温,后半夜的风全然是后山深山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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